第93章 第93章
满了。

    

    对了,还有个人一直没露面——傻柱。

    菜做完他就走了。

    袁国华客气过一句让他留下,他摆摆手,掀开门帘就消失在夜色里。

    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点分寸,他懂。

    

    傻柱这人,只要不是和女人打交道,脑子向来转得比谁都活络。

    

    午后阳光斜进陈家的客厅。

    胡文羽陪着老爷子说了会儿话,觉察老人面上浮起倦色,便起身告辞。

    陈雪茹跟着他一块儿回了绸缎庄。

    整个下午,他都留在那儿搭手——每周日过来帮忙,虽没明说,却已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

    

    天色暗透,街灯亮起,已是晚上八点。

    他将陈雪茹送到家门前,看她进了门,才蹬上那辆自行车,拐出了大栅栏。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没往自己家的方向去,车头一拐,朝着师傅李远强住的那片机修厂家属区驶去。

    师娘怀上身子快两个月了,他早就盘算着该送些补身子的东西。

    从江南回来时便想着,一忙竟拖到了今天。

    

    帆布包沉甸甸地挎在肩上,手里还拎着个竹篮,里头密密排着五十个鸡蛋。

    包里头塞着两只前些日子收来的野鸡。

    海货他没拿——都说那东西性寒,对怀了孩子的人不好。

    倒是记起有些妇人害喜时爱吃酸的,便又包了一小纸袋山楂。

    

    到了师傅家门口,敲开门。

    李远强见是小徒弟,脸上掠过一丝讶异,这么晚了,不知有什么事。

    胡文羽没多话,只把东西一样样递过去。”给师娘补身子的。”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跨上车,蹬着踏板消失在巷子尽头。

    

    李远强愣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低头看看手里满当当的物件,心里头暖烘烘地一热,随即又有些过意不去。

    人已经走远了,东西总不能追着还回去。

    他提着东西回屋,暗想往后得多看顾着点这个实在的小徒弟。

    

    七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陈家的院子里,梧桐叶子又落了几片。

    

    陈老爷子卧房的门紧闭着。

    徐管家抬手准备再敲时,门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像破旧风箱在拉扯。

    他停住动作,侧耳听着。

    

    一周前还能勉强起身的老人,如今连吞咽米汤都显得费力。

    瓷勺碰触碗沿的轻响,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客厅那边,陈雪茹背对着庭院站着。

    她听见脚步声远去,才抬手用袖口按了按眼角。

    指尖触到的布料有些潮。

    

    “雪茹姐。”

    身旁传来女孩的声音。

    娄小娥的手挽住了她的胳膊,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我陪你去水榭那边坐坐,好不好?”

    

    陈雪茹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只是眼睑还泛着淡淡的红。”该我去引路的。”

    她说,声音有些发紧,“怎么能让客人自己过去。”

    

    但先前娄云毅离开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那位长辈看着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现在这副模样,让你父亲瞧见了,他心里更放不下。”

    

    她最终没有跟上去。

    

    走廊深处,徐管家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室内的光线很暗,窗纱拉拢着,只漏进几缕昏沉的光。

    空气里有药草苦涩的气味,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久病之人的气息。

    

    床榻上的人动了动。

    陈老爷子睁开眼,视线在门口停留片刻,才慢慢聚焦。”是……娄老弟来了?”

    

    “陈兄。”

    娄云毅快步走到床前,在凳子上坐下。

    他握住老人伸出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触感冰凉。”您感觉怎么样?”

    

    老人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只发出一串短促的气音。”还能怎么样……老样子。”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雪茹那孩子……没跟你一起过来?”

    

    “小娥陪她在院子里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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