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虎的嗓子似乎比刚才紧了些,他朝那边抬了抬下巴,“这几位是……?”
胡文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不低:“都是熟人。
这位是何雨柱同志,这位是丁秋楠同志,”
他顿了顿,手指向最后那位,“这位是谭佩佩同志。”
谭佩佩。
田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舌尖抵着上颚,又轻轻松开,三个字无声地滚过喉咙。
确实是个好名字。
“既然碰上了,又都是朋友,”
田虎开口,话是对着胡文羽说的,眼角的余光却仍拴在那边,“不如一块儿去你那儿坐坐?人多,饭菜也吃得香。”
袁国华站在田虎侧后方,将虎哥那几乎没怎么掩饰的打量尽收眼底。
他嘴角动了动,没出声,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得,看来今天这顿饭,滋味可能不止在酒菜上了。
胡文羽心里叹了口气。
面上却还是那副笑模样,转身朝何雨柱他们走过去。
午后的光线斜斜切过院子,在他脚边投下短短的影子。
“几位,”
他站定,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田虎同志刚回京,我们准备去我那儿随便吃点东西,算是接风。
要是几位没什么急事,不如一起?也就是添几双筷子的事儿。”
何雨柱先看了看丁秋楠,丁秋楠没说话,目光转向谭佩佩。
谭佩佩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她抬起眼,越过胡文羽的肩膀,朝田虎站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下。
那一眼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几乎没留下痕迹。
“会不会太打扰?”
她问,声音不高,清清淡淡的。
“谈不上打扰。”
胡文羽答得干脆,“本来也就是聚聚。”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几个人前后脚往外走。
田虎故意放慢了步子,落到稍后一些的位置。
他的视线落在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上,看着她走路时肩背挺直的姿态,看着她偶尔侧头听旁边人说话时,耳畔滑落的几缕发丝。
西北旷野上粗粝的风似乎还在他血管里呼啸,但此刻,那风声里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细微,却固执地挠着他的心。
袁国华凑到胡文羽身边,胳膊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虎哥这……一眼就栽了?”
胡文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没接话。
栽不栽的,他不好说。
但他知道,田虎这人,骨头硬,眼光也高。
能让他多看两眼的,本就稀罕。
像今天这样,几乎算得上是直勾勾地盯着,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不由得又瞥了一眼前面的谭佩佩。
这女同志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他琢磨不透。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可站在那儿,就是能让周围的人都成了陪衬。
院子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
声。
街道上的喧闹声扑面而来,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响,远处隐约传来广播喇叭的声响。
这喧闹将方才院子里那点微妙的、绷着的空气冲散了些。
田虎深吸了一口这熟悉的、混杂着尘土和生活气息的京城空气,迈开了步子。
去胡文羽家的路不算远。
几个人走着,话不多。
田虎和袁国华偶尔说两句西北的旧事,胡文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何雨柱和丁秋楠走在稍前,低声说着什么。
谭佩佩走在丁秋楠旁边,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掠过街道两旁灰扑扑的墙壁和探出墙头的槐树枝桠。
田虎的注意力却很难从她身上移开。
他注意到她走路时脚步很稳,注意到她倾听时微微垂下的睫毛,甚至注意到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列宁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所有这些细节,拼凑成一个模糊又清晰的轮廓,烙进他的视线里。
他想起刚才袁国华的话。
接风,好东西。
现在,他觉得这趟回京,或许真能遇到点不一样的“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