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弄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觉察到胡文羽目光里的异样,何雨柱顿时有些不自在,抬手抓了抓后脑勺,一时语塞。
何雨柱倒也没存什么龌龊念头,单纯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
男人之间能聊的,无非就那几样。
这个年月,钱没什么好说道的,剩下的便只剩女人了。
谁没年轻过呢?看见好看的姑娘,多看两眼,再寻常不过。
何况那些从澡堂里走出来的女工,心里也清楚门口这群人守着是为什么。
在澡堂外头下象棋?
这话说出去,恐怕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
女工们对此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谁不渴望被注视呢?谁又不希望成为人群的中心?况且只是被看几眼罢了,既不会损失什么,衣着也整齐。
平日里统一的工作服掩盖了太多,此刻倒能借着不同的衣衫与发式,悄悄比上一比。
甚至有人洗完澡后,特意换上一身鲜亮的衣裳才肯出门。
那些自觉颇有姿色的,还会暗暗寻个同伴并肩而行——心底里,无非是想借着旁人的衬托,让自己更显眼些。
当门外传来低低的笑声,或是瞥见那些骤然亮起的目光时,她们面上总要摆出几分厌烦,有时还会甩去一个白眼。
可内里,早不知漾开了多少欢喜。
胡文羽耳边充斥着窸窣的嬉笑和零碎的议论。
这个好看,那个腿长,另一个则“好大”
——至于究竟什么大,便不必深究了,或许是脚掌吧。
他几乎想抬手遮住眼睛,替他们感到难为情。
尤其是傻柱和小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贫乏的赞叹,却说得热火朝天。
有什么可瞧的呢?每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至多露出一截手臂。
连这都能看得起劲,究竟是憋闷了多久?
“该出来了!”
一个小伙子紧盯着门口,声音里压着兴奋。
傻柱顿时激动起来:“真的?你今天真看见她来了?”
“那还有假?不单是谭厂花,新来的实习医生也进去了,我亲眼瞧见的。”
那人扬着下巴,神色里满是笃定。
胡文羽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骄傲。
不过是等着看人沐浴后的模样罢了,又不是什么稀罕景致。
但这阵仗也勾起了他的疑惑:里头究竟是谁,能让这么多人候着?
尤其傻柱那副按捺不住的样子——莫非是谭佩佩?
先前说话的青年拍了拍胡文羽的肩:“你小子运气不错,头一回来就能见识到真正的 ** ,算是赶上了。”
胡文羽将烟盒重新揣回兜里。
先前递烟的动作显然没白费,那小子压低声音透露的消息确实值回几根烟的代价。
周围聚着的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要多。
几撮人影分散在围墙边、树荫下,各自占据着认为最合适观望的位置。
这些人的耐心倒是出奇地好,仿佛在等待什么重要仪式。
或许这年月实在找不着什么乐子,连这种蹲守都成了某种消遣。
胡文羽这么想着,索性也留在人群里凑个热闹。
就当是解闷儿,他对自己说,反正下回绝不会再来了。
他又摸出烟来散了一圈。
这烟是用借自行车的人情换来的,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他并不心疼。
出差这些日子,他抽烟比从前凶了不少,但凡手头闲着,就总想点上一根。
刚把火柴划亮,近旁有个声音压得很低:“来了……门开了。”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面。
原本有些松散的气氛骤然绷紧,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躁动的寂静。
胡文羽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稠密了些。
那些年轻身体里蒸腾出的热度,几乎能让傍晚的风都变暖。
“真够漂亮的。”
有人喃喃道。
“我这人要求不高,”
另一个接话,“里头随便哪个肯跟我处对象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