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寻见母亲,凑近了低声交代:“妈,昨儿忘说了。
我给淮茹姐寻了个差事,明儿就能上工。
宿舍没分下来前,先住咱家。”
胡母一愣,抬眼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垂手立在旁边的秦淮茹。”这么快?”
她压着嗓子问,“啥活儿?”
“外头不便讲。”
胡文羽摇摇头。
胡母立刻会意,连连点头:“是了是了,回家再说。”
虽还不清楚详情,她心里却已漾开一层欢喜。
秦淮茹是娘家那边的亲戚,儿子这般能耐,转眼就把事情办妥,往后回老家,她脸上也光彩。
院里人声愈发鼎沸,大会就要开场了。
胡母招手让那姑娘走近些,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轻快。”往后你就住这院里了,先认认人。”
她拽着年轻女子的手腕,朝聚在院子里的几位妇人走去。
站在一旁的青年没出声,只是目光跟着移动。
他知道母亲的心思,无非是想让人瞧瞧家里的能耐。
早些时候他已经同那姑娘交代过,关于工作的事不必细说。
母亲乐意炫耀便由她去,能瞒一日是一日,近来他惹人注意的事情已经够多。
姑娘朝青年望了一眼,见他并无表示,这才顺从地站到胡母身旁。
她性子温顺,既然心里认定了人,在没改变主意之前,事事便以他为先。
胡母察觉出些异样,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盘算着晚些再单独问问儿子。
“徐家妹妹,这是我娘家那边的侄女。”
胡母拉着姑娘的手,声音抬高了半分,“文羽给她寻了份差事,明儿就得上工。
往后她暂住这儿,劳烦你多照应些。”
“王大姐,这位是……”
“哎哟,三大妈您也在啊,这是……”
胡母领着姑娘,挨个儿介绍给院里的女人们。
话里话外,总绕不开自己儿子的名字,那份得意藏也藏不住。
姑娘被一道道羡慕的目光包围着,脸颊微微发烫。
她越发觉得早晨做的决定再正确不过——这样有本事的男人,是该牢牢握在手心里。
“文羽哥!”
脆生生的呼唤从院子另一头传来。
扎着两条小辫的女孩瞧见青年,立刻从她哥哥身边跑开,脚步轻快地奔过来。
两天过去,小姑娘脸上已不见先前的阴霾。
毕竟只是个八岁多的孩子,再懂事也有限度。
青年弯腰将她抱起来,嘴角带着笑。”雨水晚上吃了什么?”
没等女孩答话,她哥哥的声音就插了进来。”今儿厂里有招待,我带了半只鸡回来。
这丫头倒好,我转身蒸个馒头的工夫,肉全进了她肚子。”
“才不是!”
女孩立刻撅起嘴,气鼓鼓地反驳,“我给傻哥留了鸡爪子呢!”
“听听,都听听,”
她哥哥故意板着脸,眼里却藏着笑意,“我这好妹妹,半只鸡就赏我个爪子。”
见妹妹又能这样活泼地斗嘴,他心里其实松快了许多。
胡文羽的手掌落在何雨水头顶,轻轻揉了揉。
小姑娘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文羽哥说得对。”
她学着大人的腔调,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哥,你就知足吧。”
青年没吭声,只是低头啃着手里的东西。
鸡爪的骨头在他齿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画面落在某些人眼里,却像根刺。
贾张氏撇了撇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哼。”连亲爹都能扔下的人,倒有脸笑这么欢。”
她声音压得低,却足够让身旁的儿子听见。
贾东旭眉头立刻拧紧。”妈!”
他侧过身,挡住旁人可能投来的视线,“这话能往外说吗?你还嫌咱家不够招眼?”
贾张氏被儿子一瞪,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她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是心里憋得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