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着也得憋。”
贾东旭语气硬邦邦的,“何家刚出了事,院里谁不看着?你那些话要是传出去,往后咱们还怎么站人前?”
这话戳中了要害。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没再吱声。
贾东旭目光扫过院子另一头。
胡文羽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很快收回视线,声音压得更低:“收拾他的事,不急。
等我考过二级工再说。”
“对对,二级工要紧。”
贾张氏忙不迭点头,眼里却闪着光,“到时候你可一定得给妈出这口气。”
儿子没接话,只沉默地看着地面。
贾张氏觉得无趣起来。
两位管事的还没到,儿子又不许她念叨,她只好转动脖颈,四下张望。
目光掠过人群,忽然定在某个角落。
她猛地拽了下贾东旭的袖子。”儿子,瞧那边。”
她努努嘴,“就胡家媳妇旁边那个,秦淮茹。
妈上次跟你提过的,怎么样?”
贾东旭顺着她的示意望过去。
暮色渐浓,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女人站在胡母身侧,半张脸隐在昏光里,只能看见垂在肩头的辫子,和微微低着的脖颈。
他没说话,看了两眼便移开目光。
手在裤兜里慢慢攥紧,又松开。
贾张氏话音落下,贾东旭的目光才真正落在那个站在母亲身侧的女人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模样确实扎眼,皮肤在昏暗的屋里也透着一层光,身段被那件半旧的褂子裹着,起伏的轮廓异常清晰。
他喉咙动了动,一股燥热窜上来,但随即又被另一股更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是个正经工人,端着铁饭碗,要是领个乡下女人回去,车间里那些碎嘴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模样……是没得挑。”
他声音有点干,别开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可妈,我眼瞅着就要考二级工了。
咱们家这条件,虽说比不得天上去,总也比前院魏家强出几条街吧?真要娶个农村的,我这脸往哪儿搁?脊梁骨都得让人戳弯了。”
贾张氏咂摸着儿子的话,觉得在理,那点刚升起的念头又熄了。”也是,是妈想岔了。
这事不提了,妈再给你踅摸,肯定找个配得上你的。”
她说着,不知怎地又想起那张明媚得过分的脸,心里头那股酸气拧成了疙瘩,从鼻子里哼出来,“也不知道胡家那小子走了什么门路,上回陈家的姑娘竟没跟他翻脸。
要是你能把陈家姑娘……”
她没说完,但贾东旭懂。
他也见过陈雪茹,就一次,站在胡文羽旁边,笑得晃眼。
当时他胸口就像被钝器撞了一下,闷得发慌,紧接着就是烧心的嫉恨。”让他先嘚瑟着,”
贾东旭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总有他哭都找不着调门的时候。”
屋里的盘算被外头的动静打断了。
易中海和阎埠贵前一后进了中院,这次易中海没急着开口,只背着手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沉得像水。
许时富挺了挺腰板,那副管院大爷的派头端得十足,几步走到人群前头,清了清嗓子。
“静一静,都静一静!”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仰起的脸,那种被注视、被等待的感觉让他通体舒泰,连语调都不自觉拖长了些,“今天把大伙儿聚到这儿,没别的事,就一件:何大清,咱们院的二大爷,为了个外头的女人,连亲生的儿女都能扔下不管。
这种行为,配不配当这个二大爷?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他顿了顿,很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竖着耳朵,连交头接耳的都没有。”所以,我跟一大爷商量过了,这事,得由全院的人一起决定。
咱们举手表决,看要不要罢免他!”
权力的滋味还没咂摸够,许时富心里那点不舍像蚂蚁爬,但他还是侧过身,把位置让给了易中海。”具体情况,请一大爷给大伙儿说说。”
易中海冲他微微颔首,没什么表情地站到了刚才许时富的位置上。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虚虚地落在对面斑驳的墙皮上。”该知道的,许大茂……许时富同志已经说了。
多余的,我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