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还湿着，鼻尖有点红。”从明天起，中午都来这儿吃饭，记住了？”
“真的吗，文羽哥？”
何雨水抬起头。
“嗯。”
他点头。
小姑娘忽然又掉下眼泪，但这一回嘴角是向上弯的。
她扑过来，把脸埋在他衣襟上，呜呜地抽噎。
胡文羽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低：“别怕，你还有你傻哥，还有我呢。
以后不会没人照应你。”
哭声渐渐停了。
何雨水用手背抹眼睛，眼眶周围晕开一片淡红，像只刚醒来的小兔子。
“快来吃吧，”
胡母在桌边招呼，碗沿冒着热气，“今天菜里有肉。”
“肉！”
孩子终究是孩子，听见这两个字，方才的伤心仿佛一下子被吹散了。
她雀跃地跑过去，爬上凳子时还差点绊了一下。
胡文羽看着母亲盛饭的背影，低声把刚才的打算又说了一遍。
胡母连顿都没顿一下：“行啊，就让丫头来。”
她一直喜欢何雨水，总念叨自己没个贴心的女儿。
如今何家成了这样，她心里那点怜惜更是涨满了。
再说，一个孩子能吃多少？儿子如今有了能耐，这也是她答应得爽快的底气。
等那小姑娘放下碗筷，胡母没让她回自己屋，直接留她在身边过夜。
胡文羽觉得这样也好——何家刚出了事，有母亲陪着，总比让孩子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强。
或许有人会问，傻柱不是和他妹妹住一起吗？这话问了也是白问。
就他那副样子，哪像是懂得安慰人的？有他在或没他在，其实差别不大；遇上这样的事，他顶多比摆设多口气。
天刚亮透，胡文羽已经踏进单位大门。
这几天车队里的车陆续都回来了，因为接下来有趟大任务，所有车辆暂时不外派——这正是让学徒摸方向盘的好时机。
昨天师傅还特意嘱咐，要他趁这机会多带带梁拉娣。
她开车确实没什么天分，只能靠反复练习来补足。
整个上午，练车场里引擎声没停过。
直路行驶，梁拉娣已经开得像模像样了，可一到转弯或复杂路况，动作还是僵硬。
咕咚咕咚几大口凉水灌下去，她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这铁皮车里跟蒸笼没两样，要是能装个风扇该多好。”
这年头的运输车，别说空调，连个电扇都没有。
夏天坐进去，就像被闷在罐子里烤。
才一上午，两人的衣裳都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
梁拉娣穿的深色上衣倒不至于透出什么，但布料裹着身形，曲线毕露。
胡文羽目光无意间扫过她胸前，眉头微微一蹙——难怪后来剧情里她孩子总吃不饱。
明白的自然明白；上次没看懂的，这回该懂了。
若还是不懂，那也没法再解释了。
“你往哪儿瞧呢？”
梁拉娣瞪过来，声音里压着火，“还有，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胡文羽赶紧挪开视线，支吾着往后退：“没看哪儿啊……对了师姐，我突然想起有事要找师兄，先过去一趟！”
“胡文羽，你给我站住！”
梁拉娣回过神时，视野里早已寻不见胡文羽的踪迹。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伸手抓起桌上的搪瓷缸，仰头将里头的凉水一口气灌进喉咙。
水流滑过食道，那股堵在心口的燥意才渐渐压下去些许。
她垂下视线，瞥见自己身上的衣裳，嘴角不由得撇了撇。
食堂的规模是小了些，可这能怨她么？从前那些年，碗里能见着多少油星？如今顿顿有荤腥，她觉得已经够好了。
午间的食堂依旧喧闹。
胡文羽到底没躲过去，梁拉娣端着饭盒坐到了他对面。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几颗用玻璃纸包着的糖块，推了过去。
梁拉娣瞥了一眼，没说话，只伸手将糖拢进掌心。
为什么是奶糖而不是炒栗子或瓜子？胡文羽绝不会承认，自己心里转过的那个以形补形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