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呀……”
她耳根有点热,“真是贵得没边了。”
他笑得更深些。
日后那个精明利落的她固然耀眼,可眼下这点笨拙的真心,反倒更让他心里软了一下。
菜上来了。
盘子堆得满,肉香混着醋味飘开。
她犹豫片刻,终于拿起筷子。
欠的已经太多,还不清就算了——真要还不清,就把自己抵给他。
成了他的人,还有什么欠不欠的。
这么一想,倒豁然开朗。
她嘴小,一只饺子塞进去,腮帮子就鼓起来,可吃得并不慢。
他夹了两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自己也低头吃起来。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雪还在下。
桌面上的盘碗很快见了底。
谁也没料到,方才点下的饺子和红烧肉竟被扫荡一空。
徐慧真吃得尤其多——甚至比胡文羽还要多上一些。
要知道,胡文羽的胃口早已不同往日,寻常人根本比不过。
她的腹部却依旧平坦。
那些食物究竟去了哪里?
胡文羽的目光不经意向上移了移。
哦。
他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有些事不必说透,明白的自然明白,不明白的,往后总会慢慢明白。
离开前,他又让服务员包了两斤饺子带走。
这次徐慧真没有推辞,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医院门口,胡文羽将装饺子的布袋递过去,同时塞过去一卷钞票。
“我只请了半天假,就不上去了。
这些你收着。”
他顿了顿,“下周我得往南边去一趟,恐怕要二十天才能回来。
钱多备些,总没坏处。”
协和的费用向来不低,先前那一百块未必够用。
何况他这一走,若是她临时需要什么,手边宽裕些总是好的。
徐慧真捏着那叠钱,指尖微微发颤。”我……我不能……”
“收着吧。”
胡文羽轻轻按住她的手,“过两天有空我再来看你,顺便带点吃的。”
他朝她笑了笑,转身跨上自行车,往厂子的方向骑去。
徐慧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望向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忽然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文羽,我等你回来!”
远处传来一声简短的回应。
拐角处车影一闪,便再看不见了。
她却仍立在原地,许久没有挪步。
回到厂里,师兄师姐已经帮他留了饭。
见他这时才出现,两人不由得连声追问去了哪里。
胡文羽只说老家来了位表姐,找他帮点忙。
亲戚之间走动帮忙,再平常不过。
那两人听了,也就点点头,没再多问。
午后时光与上午并无二致,运输队全员仍在为即将到来的行程忙碌。
提前七日着手准备绝非多余——这个时代的道路状况远非后世可比,颠簸与不安定因素遍布沿途,更别提途中根本寻不到能修理车辆的处所。
目的地路途遥远,这意味着所有车辆都必须再过两日,为确保安全,厂里民兵连还要对出行人员展开专项训练。
晚饭时分,胡文羽向母亲提及出差的事。
女人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
雏鸟总要离巢,她知道这个道理。
何况这次是整个车队集体行动,那么多人同行,心里总算能踏实些。
碗筷收拾停当后,他回到自己房间。
床沿微微下陷,他从枕下摸出个布包,将里头的纸币摊开细数。
原本四百多元的积蓄,如今只剩下一百八十二元。
这点钱远远不够——表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