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咬住下唇。
徐慧真,你昏头了不成?
都怪父亲刚才那番话。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荒唐的念头。
现在最要紧的是父亲的病,哪容得想这些。
前方身影已转过走廊尽头。
她深吸口气,小跑着追了上去。
安顿好徐父坐上三轮车,胡文羽蹬着借来的自行车跟在后面。
徐慧真侧坐在后座,手指悄悄攥紧了坐垫边缘。
从城区到郊外的协和医院,车轮滚了近五十分钟。
等所有手续办妥,徐父重新躺进病床时,墙上的钟针已走过一个半圆。
推开内科二零二病房的门,六张床铺挤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
徐慧真的父亲躺在靠窗那张床上,邻床的家属正高声聊着什么,声音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混着仪器偶尔的嘀嗒声,搅得人耳根发胀。
胡文羽站了不到三分钟,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地方,病人没法静养,守夜的人怕也熬不住。
他侧过身,对徐慧真低声说了句“我去想想办法”
,便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是厕所。
他走进去,确认隔间里没有别人,反手扣上门闩。
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站在另一个地方。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用油纸裹紧的风干野鸡,又抓了两把硬糖,最后塞了两盒香烟进衣兜。
重新回到隔间时,手里多了一个鼓囊囊的布包。
问过护士站,他沿着楼梯往上走。
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屈起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进来。”
推开门,办公桌后坐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鬓角有些灰白,正低头写着什么。
胡文羽反手带上门,走到桌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递过去。”常主任您好,我是第二机修厂运输队的胡文羽。”
对方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才接过那支烟。
胡文羽划亮火柴,凑近替他点上。
火苗晃动间,他简短说明了来意:家里长辈住院,环境太吵,看看能不能调个清静点的房间。
话说完,他把布包搁在桌角。
或许是放的时候手重了些,油纸包的一角松开了,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干硬的禽类爪子。
常主任的视线落在那包东西上,又抬起来看了看胡文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烟丝燃烧的细微嘶响。
然后,主任伸手拉开抽屉,像是无意中拂过桌面,布包便滑进了抽屉深处。
“文羽同志啊,”
他脸上浮起笑容,站起身拍了拍胡文羽的胳膊,“这点小事还特意跑一趟。
放心,院里会尽量安排。”
常主任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时,指尖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这个年轻人。
对方手里提着的篮子被报纸盖得严严实实,边缘处隐约露出竹编的纹路。
“条子你收好。”
常主任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常的、处理这类事务时的平稳语调,“去找三楼的王护士长。
她会看着安排。”
胡文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他接过纸条时,手指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与对方的直接接触。
篮子在他另一只手里轻轻晃了晃。
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总是很浓。
胡文羽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三楼转角,他停下脚步,将盖在篮子上的报纸
护士站里,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胡文羽走近时,她并没有立刻抬头。
“王护士长?”
他开口,声音放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轻显得怯懦,也不会太重失了分寸。
女人这才抬起脸。
她的目光先落在胡文羽脸上,随即滑向他手里的篮子,最后停在他递过来的那张纸条上。
她没有马上接,而是用圆珠笔的尾端轻轻点了点桌面。
“常主任让我来的。”
胡文羽补充道,同时将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