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协和没法比。
“协和……花费太高。
其实第三医院也挺好,我……”
徐慧真的声音低下去,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忽然没了底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我不是说过,缺钱可以来找我。”
胡文羽叹了口气。
不用问,肯定是钱的事。
否则她怎么会舍近求远。
“但……但是……”
“别但是了。”
胡文羽抬起手,没让她说下去。”你在这儿等我。
我进去跟领导打声招呼,然后陪你转院。”
他转身朝厂区里走,没给她留反驳的空隙。
说实话,这样帮她,并不全是因为那桩任务。
他对这女子确实存着好感。
不止是她,连秦淮茹的影子也时常浮现在心头。
可眼下不是以后的时代,脚踩几条船的风险太大。
他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办。
但想不清楚归想不清楚,他看不下去在意的人受罪。
这也是他此刻毫不犹豫伸手的原因。
(若各位手中有鲜花、评论票或月票,还请支持。
能全订的朋友不妨全订,小熊承诺会将故事完整呈现,在此谢过。
)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单调而持续。
后座上的身体微微侧着,五指攥紧了前方那截洗得发白的衣料。
风掠过耳际,她把脸垂得更低了些,连脖颈都透出薄红。
医院还远。
她盯着男人肩胛骨在布料下起伏的轮廓,想起昨天傍晚灶台边冷掉的药渣。
父亲咳喘的声音像破风箱,一声声扯着她喉咙发紧。
村里人都说,过了五十岁的人病了,便是等日子了。
她见过邻家老人蜷在炕角慢慢僵掉的样子——眼睛望着门,门始终没开。
钱。
这个字碾过齿缝时总带着铁锈味。
亲戚?二舅自家碗里的粥都稀得照见人影。
倒是有人推过门,把一叠皱巴巴的票子按在桌上,说慧真啊,你点头,这钱就能救急。
她数过那些票子,不够,远远不够。
车轮忽然碾过一道深坑,她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险些撞上他的背。
那只攥着衣角的手瞬间收得更紧。
昨夜她数到第三遍时,院门响了。
他站在月光底下,没说多余的话,只把一个手绢包递过来。
她展开,看见十张崭新的十元票子,边角锋利得像能划破夜色。
该怎么还呢?
这念头冒出来时,耳根忽然烧得厉害。
她慌忙抬手掩住脸颊,掌心触到的温度让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风还在吹,可脖颈后的燥热迟迟散不去。
路旁的杨树一棵棵向后倒去。
她悄悄抬起眼,目光掠过他微弓的脊背,望向远处已经能看见轮廓的灰白色楼房。
父亲此刻应该正望着天花板吧?药味、消毒水味、还有老人身上那种枯草般的气息……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快到了。”
前面传来声音,不高,却让她攥着衣角的手松了一瞬。
车轮继续向前滚动。
她数着轮子碾过石子的次数,数到第十七下时,忽然极轻地吸了口气。
有些念头不该冒出来,可它偏偏扎了根,在肋骨下面某个地方悄悄发着芽。
医院的大门近了。
她跳下车时踉跄了一步,被他伸手扶住肘部。
那只手很快撤开,可接触过的那片皮肤却久久留着温度。
挂号窗口排着长队。
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汗湿的短发贴在颈上。
药房方向飘来苦涩的气味,混着旧墙皮剥落的味道。
父亲在楼上等着。
钱已经揣在她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硬硬的边缘硌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