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他手腕一抬,算是给任家成瞧见了。

    

    “地道的牛栏山烧法,老燕京嘴里说的‘二锅头’。”

    胡文羽一边说,一边用指节叩了叩坛壁,发出闷实的回响,“这可不是市面上随便打来的。

    坛子里装的是五年多的光阴,寻常人提着钱,也未必寻得着门路。”

    

    昨儿个从徐慧真手里接过这坛子时,她的话似乎还在耳边。

    她家老爷子病得重,压箱底的好东西也不得不往外拿。

    这种存了五年以上的,统共就剩那么一坛子,五十斤上下。

    徐慧真原本只分出十斤,分装了两个小坛,想探探行情,换点救急的银钱。

    她盘算着两块钱一斤,不知有没有人肯要。

    

    后来事情变了。

    胡文羽订的酒不止这个数,临了又多放了五十块钱定钱。

    徐慧真捏着那些票子,愣了好一会儿。

    医药费凑够了,她沉默着,把这两小坛五年陈酿推到他面前,什么也没再说。

    

    “五年……”

    谭佩佩轻轻吸了口气,目光落在那个不起眼的陶坛上。

    她记得父亲闲聊时提过,这样的年份,价码早翻了几番,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旁边传来清晰的吞咽声。

    任家成已经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了桌子 ** ,眼睛像是被那坛子黏住了,眨也不眨。”快,满上。”

    他喉咙里滚出的声音有点发干。

    

    坐在他对面的雷秀兰别开了脸,鼻腔里挤出短促的一哼。

    酒气,她最厌烦那股子味道,每次沾上,连空气都变得浑浊黏腻。

    

    任家成听见那声哼,脸上堆起的笑有些发僵,嘴角扯了扯,终究没吭声。

    

    胡文羽今晚铁了心要尝那口酒。

    就算回去得睡地板,也没谁能拦得住他。

    他视线扫过桌边那几个女人,转身走向墙角。

    

    那儿摆着个搪瓷缸子,里头盛着深色液体。

    他端起来时,泡沫还在杯壁细微地破裂。

    每人分一小杯,分量是他早算好的——这东西稀罕,让她们尝个鲜就够了,多一滴都是浪费。

    

    “国外捎来的。”

    他边说边倒,液体落进杯底发出嘶嘶轻响,“就这些,你们仨分刚好。”

    

    梁拉娣盯着杯里黑漆漆还冒泡的东西,眉头拧了起来。”这能喝?”

    她声音里带着怀疑,“别是什么药水吧。”

    

    桌上几道目光都聚到胡文羽脸上。

    只有谭佩佩没抬头。

    她捏起杯子,指尖贴着杯壁,很慢地抿了一口。

    喉间轻轻一动,咽下去了。

    整个过程安静得过分,连放回桌面的动作都轻得像搁下一片羽毛。

    

    好喝。

    

    确实好喝。

    

    谭佩佩抬起眼,目光在胡文羽身上停了片刻。

    这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息,和她姑妈提过的某个词隐约对得上。

    

    “味道怎样?”

    雷秀兰凑近些,声音压低了问。

    她其实早就好奇,只是不敢第一个碰。

    

    梁拉娣见谭佩佩喝了,也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液体滑过喉咙时她眼睛睁大了,紧接着仰头把剩下的全倒进嘴里。

    杯子见底时她哈出一口气,嘴角还沾着点泡沫。”真好喝!”

    她转向胡文羽,眼神亮得发烫,“还有吗?再给一杯呗。”

    

    胡文羽看看谭佩佩——那女人正用指尖抹掉杯沿一点水渍,动作慢条斯理。

    再看看梁拉娣——她已经把空杯子举在半空,眼巴巴等着。

    他扯了扯嘴角,苦笑从喉咙里滚出来。

    早该料到会这样。

    

    梁拉娣接过杯子时,指尖碰到了杯壁。

    最后一点深色液体滑入她的杯中,泛起细密的气泡。

    胡文羽将那只大号搪瓷杯倒转过来,杯口朝下,示意里面已经空了。”真是最后一杯了,师姐。”

    他说道。

    

    梁拉娣笑着摆了摆手,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握在手里。

    桌上摆着不少菜,其他人都在动筷子,杯盏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

    那种特别的饮料对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种没尝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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