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谭佩佩没怎么动。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杯中仍在微微冒泡的液体,又抬起视线,掠过满桌的饭菜,最后停在胡文羽身上。
刚才他提到“国外”
时,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抿了抿嘴唇,身体朝雷秀兰那边稍稍倾斜。
“秀兰姐,”
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对方耳畔,“大成哥这位师弟……到底是什么来路?”
雷秀兰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她想了想,也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成子没细说,只提过他几个同学不简单。
别的我也不清楚。”
谭佩佩听完,眼睛却亮了一下。
她往后靠了靠,目光又飘向对面。
胡文羽正侧头和任家成说话,侧脸的线条在食堂顶灯下显得有些不一样——不是这里大多数人那种被日子磨出来的轮廓。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我去追他,你觉得行吗?”
雷秀兰猛地转过脸,眼睛睁圆了。”别瞎想!”
她急急地说,手在桌下轻轻扯了扯谭佩佩的袖子,“人家有未婚妻的,你可别乱来。”
这时,任家成咳嗽了一声。
他先瞥了眼自己媳妇和谭佩佩交头接耳的方向,随即转向胡文羽,手指在空酒杯旁敲了敲,眼神里带着催促。
胡文羽点了点头,拿起酒瓶。
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这一桌人,各自揣着心思。
雷秀兰和谭佩佩还在那儿低声说着什么,话音碎碎的,听不真切。
另一边,傻柱一直没怎么吭声,筷子半天没动,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谭佩佩那边飘,看一眼,又迅速移开,像被烫到似的。
杯中的酒液缓缓注满,泛起透明的涟漪。
胡文羽垂下眼,没再看任何人。
梁拉娣的指尖贴着玻璃杯沿,可乐的凉意渗进皮肤。
她垂着眼,筷子尖迅速掠过盘沿,夹走一片肉。
桌对面,任家成的视线像被钉住了,牢牢锁着那只陶土酒坛。
雷秀兰不在场的话,他大概已经抱起坛子仰头灌了。
胡文羽扫过这一桌人,胸腔里漫开一股疲惫。
事已至此,也只能往下走。
他提起酒壶,先给任家成斟满,又往自己和旁边男人的杯里添上。
实在看不下去那人咧着嘴 ** 的模样,胡文羽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
没成想对方会错了意,立刻端起杯子转向谭佩佩。”谭 ** ,”
他声音扬得有些高,“头回见,我敬您。”
胡文羽几乎想抬手遮住眼睛。
这人平日也算机灵,怎么一碰上女人就像变了个人,那股殷勤劲让人想起某些摇尾乞怜的影子。
谭佩佩的眉梢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她正与雷秀兰低声商议要紧处,话头刚到关键,就被这冒失的声响打断了。
碍于情面,她还是举杯沾了沾唇。
杯里棕黑的液体滑过舌尖,那股陌生的甜香倒合她心意。
敬酒的人浑然未觉,仰脖灌下一口,脸上立刻漾开满足的红光。
他没停下,伸手指点着满桌菜肴,话音里满是炫耀,催着众人动筷——尤其是催着那位谭 ** ,尝尝他的本事。
谭佩佩捺着性子夹了几筷。
味道确实不差。
可她心里那股烦闷挥不去:这人举止粗率,半点谈不上得体,和坐在另一侧的胡文羽搁一块儿,简直像泥坯挨着玉器。
“真是好酒啊,”
那男人又灌下一杯,咂着嘴,“文羽,我跟你讲,好酒就得配上好菜。
今儿要不是我露这一手,你们喝什么都是白搭。”
又来了。
谭佩佩别过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人真是大言不惭,什么话都敢往外扔。
胡文羽心里堆着无奈,却也得承认,经这人一闹,席间僵冷的气氛总算活络了些。
尽管谭佩佩眼里的疏离几乎没掩饰。
“说得在理,”
胡文羽举起杯,“今天多亏你张罗。
来,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