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成的爱人在医务室,这事他以前听师兄提过一嘴,只是来了这些日子,始终没碰上。
没成想今天在这儿遇着了。
雷秀兰的手伸了过来,五指并拢,掌心向上,是个很坦然的姿势。”你就是大成常挂在嘴边的小师弟吧?胡文羽同志?”
“是我,嫂子。”
胡文羽赶忙也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掌的前半段,一触即分。
谭佩佩和雷秀兰打小住一个院子,跟任家成夫妇熟得不能再熟。
此刻听说这面生的年轻人竟是任家成的师弟,眼睛里掠过一丝讶异。
“大成哥,”
她转向任家成,语调上扬,“你几时藏了这么个师弟?我怎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嘿,他过来还没多少日子,你没听说也正常。”
任家成笑了起来,眼角挤出几道纹路,“我跟你讲,我这师弟啊……”
话匣子一开,他便絮絮地说开了。
在他说话的间隙里,谭佩佩的目光几次三番,似有若无地飘向胡文羽那边。
这年轻人站得端正,眉眼生得周正,皮肤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干净。
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书卷气,静静的,不张扬。
更听说他还是初中毕业,肚子里有墨水。
谭佩佩向来觉得,读过书的人总归不太一样,懂的道理多,日子过得也该有些别致的滋味。
“你好呀,小师弟。”
她也伸出了手,手指纤细,皮肤在光下透着健康的色泽。
“你好,谭同志。”
胡文羽依着之前的样,只轻轻握了握她手指的末梢。
胡文羽的手掌先后触到两位女性的指尖。
周围那些独自生活的男人们投来的视线几乎要烧穿空气。
消息总是跑得比风还快。
运输队大门外来了两位女客的事,转眼就在各个车间传开了。
雷秀兰的脸孔不少人都认得——任家成的妻子。
但旁边那位更夺目的谭佩佩,是机修厂最近才被人悄悄封上的“厂花”
名号的主人。
暗处注视她的目光,从来就没少过。
“大成哥,考核能顺利通过真好。”
谭佩佩的声音里带着祝贺,也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叹息,“你转正这么快,我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呢。”
任家成朗声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院墙间撞出回音。”急什么?你们学医的,哪个车间不抢着要?转正还不是早晚的事。”
他朝雷秀兰抬了抬下巴,“不信问你秀兰姐,她当年是不是也没等多久。”
雷秀兰颔首,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成子说得对。
佩佩,耐心些,年底前肯定有信儿。”
“要真那样就好了。”
谭佩佩眼里的阴霾散了些,“到时候一定请你们吃饭。”
提到吃饭,任家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胡文羽,脸上掠过一丝赧然。”师弟,有件事忘了先同你说。
秀兰和佩佩是我特意请来的。
你……不介意吧?”
“大师兄,师弟才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梁拉娣立刻接话,鼻尖微微皱起,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公的味道。
她侧过脸,目光直直看向胡文羽,“师弟,我说得对不对?”
“对。”
胡文羽应得干脆。
多两个人,还是两位赏心悦目的,即便只是安 ** 在那儿,也足够让这顿饭增色不少。
他们的谈笑风生像一块磁石,牢牢吸着远处那些孤零零的视线。
几个年轻男人咬着后槽牙,手指无意识地蜷紧,恨不得立刻上前把中间那两个碍眼的家伙扯开,换成自己站过去。
梁拉娣平日行事爽利,嗓门也亮,可那张脸生得着实明艳。
在这几乎清一色男性的运输队里,私下打听她的人,从来就没断过。
“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谭佩佩微微侧身,避开那些粘稠的目光,声音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