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佩佩你也会不自在?”
雷秀兰轻笑,带着熟稔的调侃,“医务室哪天不是这样?厂里那些小伙子,变着法儿找你,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痒,一天少说也得碰上十几回吧。”
雷秀兰并非无人留意,只是她已有丈夫的身份让旁人不敢过于放肆。
“别提了,看见那些人我就心烦。”
谭佩佩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光是想起那些目光,她就觉得额角发胀。
任家成环顾四周,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直接去小食堂吧。”
他说道。
任何男人瞧见自己妻子被一群眼睛发直的人盯着看,心里都不会痛快。
“师兄,你们先走一步。”
胡文羽停下脚步,“我得去厂门口等个朋友,他没来过这儿,怕找不着路。”
任家成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行,接到人就赶紧过来。”
望着胡文羽转身走开的背影,谭佩佩轻声笑了。”大成哥,你这师弟真挺好。”
这话并非客套。
那年轻人模样周正,谈吐间也透着书卷气,更不像有些男人见了她便挪不开眼,举止都失了分寸。
梁拉娣立刻扬起下巴,语调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弟,能跟那些没出息的比吗?”
如今在她心里,胡文羽就是顶好的那个,再找不出第二个能比得上。
胡文羽走后,任家成几人也朝小食堂的方向去了。
谭佩佩走起路来腰肢轻摆,那身影让不少还留在原地的人看得移不开眼,直到人走远了,才仿佛要抓住空气中最后一点残留的香气似的,深深吸了口气,各自散去。
好些原本不认得她的人打听出来,这是医务室新来的护士,一个个眼神都活络起来,看来往后装病找借口往医务室跑的人,怕是又要多上几个。
厂门口,胡文羽一边同守门的老大爷闲谈,一边等着傻柱。
几句话聊下来,他知道大爷姓柯,蜀地来的。
具体名讳老人没提,胡文羽便只称呼他柯大爷。
老人也没细说从前是做啥的,但从只言片语里能听出,早年应该是在战场上跟东洋人真刀 ** 拼过命的。
“黄哥,下班了?”
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自行车出来,胡文羽笑着招呼了一声。
胡文羽认出那张脸时,记忆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
那是何叔某次酒后提起的名字——黄志忠,当时说的是运输二队的队长。
后来他特意打听过,机修厂里从来就没有过第二个运输队。
消息灵通的任家成倒是提过一嘴,去年厂里确实有过扩建车队的计划,只是不知为何没了下文,最终维持着原来的编制。
至于黄志忠本人,胡文羽后来也见着了。
他现在是运输队的正式司机,在队里说话颇有分量。
或许是因为何叔那层关系,两人见面时总还算客气,只是私下里并无太多往来。
“黄师傅。”
胡文羽先打了招呼。
黄志忠捏住车闸,单脚支地停了下来。”是你啊。”
他嘴角扯出一点弧度,“在这儿等人?”
这人的脾性向来有些清高。
若不是看在何大清的面子上,加上胡文羽又是李远强队长的徒弟,恐怕连这点笑意都难得见到。
“等何叔家的孩子。”
胡文羽简短答道,没提任家成庆贺的事。
今晚聚的都是年轻人,说多了反而麻烦。
“傻柱那小子?”
黄志忠显然对何家很熟。
话音才落,巷口就晃进个人影来。
“可算找着地儿了!”
傻柱拖着步子走近,一眼瞧见旁边的人,“哟,黄叔!您有些日子没上家喝酒了。”
从前每月总能看到黄志忠拎着酒瓶登门,最近却不见踪影。
傻柱顺口这么一提,黄志忠只是呵呵笑了两声。
“单位里事多。”
他说,“得空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