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他不在乎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场边的嘀咕声越来越密，像雨点打在铁皮棚顶上。
蔡奎仿若未闻，只盯着叶红兵，等一个回答。
几个正牌司机一时都愣住了。
他们倒不是怕蔡奎——运输科的头儿是叶红兵，顶头上司是队长**。
蔡奎不过是个没实权的副科长，算什么东西！
叶红兵和**交换了个眼神，立刻明白了蔡奎的算盘。
这下两人都有些进退两难。
公开考核的话早就放出去了，运输科的副科长要参与，他们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真不让参加？蔡奎肯定会嚷嚷这次考核有鬼，假公开，把大伙当傻子糊弄。
让他参加？任家成虽然技术过关，可毕竟经验还浅。
蔡奎要是暗中使点绊子，这次考核很可能就砸了。
一旦失败，任家成再想考可就难了，甚至可能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这是明摆着的阳谋。
凭蔡奎自己，哪儿想得出这种招？背后肯定有人给他支招。
叶红兵又看了**一眼。
**当然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可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他信得过自己这个大徒弟。
就算加点难度，大成也肯定能扛下来。
再说有他们几个老手在这儿盯着，考核的难度总得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真当他们是摆设？
“行啊老蔡，”
叶红兵开口了，特意在“文职人员”
四个字上咬了重音，“早知道你对考官这差事有兴趣，我早就给你安排上了。”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
“可不是嘛，”
蔡奎脸上堆着笑，假装没听出弦外之音，“文职干久了，也想见识见识技术上的门道。
再说今天毕竟是运输队头一回公开考核，意义重大。
我这个副科长不露面，实在说不过去。”
他把事情拔高到整个运输科的层面，这样他当考官就显得名正言顺了。
**在一旁低低笑了声，话里带着刺：“那就有劳蔡副科长好好瞧瞧了。
到时候还得请您指点指点这些学徒哪儿不足——我们这些搞技术的，文化水平低，可比不上您这样的知识分子。”
蔡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蔡奎盯着手里那本册子，纸页边缘被手指捏得微微发皱。
技术——这两个字总让他喉咙发紧。
多年前的败局像根细刺，至今还扎在记忆深处，而叶红兵的名字就是那根刺的倒钩。
册子被递了过来。
蔡奎没接话，只翻开内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爬满横线，他看不懂那些弯绕的曲线和缩写，但能认出每一栏后面都跟着规整的签名与时间。
检查做得很细，没留下什么能钻的空子。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场地。
任家成就站在不远处的车旁，正低头拍打着裤腿上的灰。
这人底细蔡奎早摸过，方向盘上的功夫跑长途都够用，当个后备司机实在算不得难事。
但今天不行。
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利落地划下自己的名字。
动作快得让旁边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有人清了清嗓子，终究没问出声。
一本册子就这样在沉默中传了一圈，名字挨个签妥。
引擎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一辆车头沾着泥点的考核用车被缓缓开到白线前头。
脚步声靠近了几个学徒站的位置。”都准备好了吗？”
声音不高，却让交头接耳瞬间止住。
“好了。”
“准备妥了。”
“我也行。”
应答声参差地响起。
问话的人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最左边那个身影上。”任家成，你先来。”
被点到名字的年轻人肩膀似乎松了一下。
他朝声音来源投去一瞥，嘴角向上扯了扯。”师傅您瞧好就是。”
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