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姐的儿子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整个铺子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所有目光,那些好奇的、看热闹的、原本带着同情的神色,齐刷刷地转向了苏大姐和她身边的那几个人。
指点的动作,压低却清晰的私语,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跟着苏大姐来的几个妇人脸色顿时变了。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苏家妹子,你……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这料子一买回来就破了相。”
“真没想到啊,苏大姐,”
旁边一个颧骨很高的女人接上话,语气冷了下去,“平日里看着挺实在一人,竟能干出这种事。”
“呸!信了你的鬼话,算我眼瞎!”
第三个干脆啐了一口,扭过脸去。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方才还同仇敌忾的阵线顷刻土崩瓦解,嫌恶之情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快。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含笑的嗓音插了进来,像颗石子投进纷乱的池塘。”哟,今儿个我这小铺子可真热闹,大家伙儿是约好了来给我添人气么?”
人群边缘,陈雪茹分花拂柳般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人们熟悉的、明媚又略带几分娇慵的笑。
“陈掌柜,您说笑了。”
“陈老板来了就好,我们就是看这儿好像有点争执,过来瞧瞧能不能搭把手。”
“是啊陈老板,都是街坊邻居,哪能看着不管呢。”
附近几个相熟的连忙出声招呼,顺势把“看热闹”
说成了“来帮忙”
。
陈雪茹眼波流转,也不点破,只笑道:“那可真要谢谢各位了,改日有空,我摆两桌,请大家喝一杯。”
“陈掌柜太客气了。”
“您请酒,我们一定到!”
寒暄过后,陈雪茹不再理会那些声音,径直走向铺子里面。
她的步子不紧不慢,最终停在了胡文羽身旁。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双含着笑、却比平时更深几分的眸子,静静地瞧着他。
两人相识已有些日子,她心里早认定了这个人。
可方才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从容应对、条理分明地将一场 ** 化解于无形,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护在身后,一种陌生的、温软的情绪悄悄漫上心头。
这个一向自己拿主意、习惯站在前面的女人,忽然发觉,偶尔这样被人稳稳地护着,感觉似乎……也不坏。
就在这一刻,那个名叫胡文羽的影子,才真正地、沉甸甸地,落进了她心坎最里头。
门被推开时,胡文羽抬起眼,嘴角弯了弯。”来了?”
“嗯。”
来人应了一声。
事情最终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胡文羽放走了那几个人。
这并非一时心软,他有自己的打算。
先前,他朝陈雪茹的方向递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那女人机灵得很,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
接下来的戏码,便是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
胡文羽摆出的姿态强硬到底,仿佛不惜撕破脸也要叫来管事的人。
这般作态,无非是为了给陈雪茹留出转圜的余地,让她来当那个好人。
他考虑得远些。
自己毕竟不常在此处守着,得罪了人倒也无妨。
可陈雪茹不同,这铺子是她的根基,名声要紧。
往后若是再起 ** ,有个好名声傍身,总不至于轻易被人寻衅。
既然知晓将来的路可能不太平,早些铺排总没有错。
那场小小的 ** 总算平息。
中午,胡文羽陪着陈雪茹去了附近的饭馆。
午后,他又回到铺子里,帮着招呼客人,丈量布料,收钱找零,一直待到暮色四合,两人一同用过晚饭,他才离开。
帮忙自然不是白帮的。
胡文羽向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