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们是老员工,其实岁数并不算大。
师傅今年三十五,师娘才三十二出头,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
三十多岁就当上运输队的头儿,任谁都得说句有本事。
当然,这里头少不了他姨夫李水生的提携。
三人走到院门前,发现铁锁挂着——师傅师娘还没回来。
他们来得早了,便像三根柱子似的杵在门口,静静等着。
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牵着个小女孩,慢慢朝这边走近。
“师娘!”
任家成快步迎上去,“您刚去接梅子放学?”
胡文羽抬眼望去。
那女人应该就是师娘了,旁边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想必是师傅的女儿。
后来他们才知道,师娘名叫王秀珍,小女孩叫李雪梅,是师傅唯一的孩子。
“家成哥!”
梅子松开母亲的手,一把抱住任家成的腿,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欢喜。
看来这孩子跟他很熟络。
王秀珍先朝任家成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到胡文羽和梁拉娣身上。
她眼角漾开细细的笑纹。
“是文羽和拉娣吧?总听你们师傅提起,可我这边一直忙,拖到今天才见着。”
她语气里带着歉意,“为这个,他没少念叨我。”
这是她头一回见到丈夫新收的两个徒弟。
最近厂里正跟公社搞帮扶对接,她这个宣传科副科长,忙得脚不沾地。
“师娘好。”
胡文羽赶忙欠身。
“师娘您可真俊!”
梁拉娣那嘴永远快过脑子,甜丝丝的话脱口而出,逗得王秀珍笑出了声。
“你们好。”
师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停在梁拉娣脸上,“拉娣啊,你师傅说得一点不差,这张小嘴是真会哄人。”
师娘的手掌轻轻落在女儿肩头,笑声里带着暖意。”梅子,别愣着,快叫人。
这是你拉娣姐姐,旁边是文羽哥哥。”
女孩抬起红润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拉娣姐姐好,文羽哥哥好。
我叫李雪梅,喊我梅子就行。”
她今年八岁,说话时规规矩矩,一看便是家里教得仔细。
胡文羽弯下腰,手指在身旁那个灰扑扑的帆布包上叩了叩,发出闷闷的声响。”梅子,猜猜看,哥哥包里藏着什么?”
“吃的?”
小女孩的注意力立刻被勾了过去,鼻尖似乎动了动,“是糖球吗?”
他笑起来,掌心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猜对了一半。
糖有,可不光是糖。
别的嘛……先不说。”
他从包里摸索出两颗用亮晶晶的塑料纸包着的东西,放进她摊开的小手里。”这两颗,是奖励。”
梅子捧着那两颗糖,翻来覆去地看。
糖纸在傍晚的光里泛着陌生的光泽,她没见过这样的。”这是什么糖呀?”
声音里满是新奇。
即便不认识,她也晓得,这绝不是寻常小铺里能见到的东西。
这年头,糖果多半裸着,至多用层薄纸裹一裹。
这种裹着透明硬壳的,她头一回见。
对孩子来说,这已是了不得的宝贝,更何况那隐约透出的奶香气,更是稀罕。
院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 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车把上沉甸甸地挂着东西——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一条尾巴还在微微颤动的鱼,还有几把青翠的菜蔬。
那条鱼尤其扎眼,估摸着得有二三斤重。
他原计划晌午去采买,却被事情绊住了脚,只得拖到日头西斜才匆匆赶去。
三个徒弟见状,赶忙迎上去接下他手里的重物。
师娘也拉开了屋门。
任家成接过师傅的自行车,推进院里停稳。
胡文羽也推着自己的车跟了进去。
安顿好车子,他拎起那只一直带在身边的帆布包,走进屋内,将它递到了 ** 手中。
门被推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