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胡文羽将手里的布包递了过去。

    那布包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轻。

    他身旁站着梁拉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

    

    “师傅,”

    胡文羽的声音很平稳,“这是我和师姐的一点心意。”

    

    这话让梁拉娣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帆布袋里的东西很轻,只有一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肥皂,还有一支牙膏。

    那是她反复掂量后才决定带上的。

    此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屋里的人接过了布包,手指掂了掂,眉头先是习惯性地皱起,随即又舒展开。”你们两个,”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长辈惯有的责备,“才刚领上工资,花钱的地方在后头呢。”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布包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布包落在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一声。

    

    任家成就站在门框边,背靠着墙。

    他的视线在胡文羽和梁拉娣之间悄无声息地移动,嘴角向上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笑容里藏着点什么,让胡文羽瞥见时,心里掠过一丝不解。

    

    东西既然已经送来,便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师傅转身,将布包递给了从里屋走出来的女人,低声嘱咐了一句。

    女人接过,手指摸了摸布料,眼神里带着询问。

    

    梁拉娣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布包上。

    她等这一刻已经有些日子了。

    如今那包里据说也有她的一份,这让她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些。

    屋里光线有些暗,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是灰蒙蒙的。

    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煤烟味,还有旧木头家具散发出的、经年累月的气息。

    

    梅子不知何时也凑到了桌边,仰着脸。

    她记得很清楚,文羽哥进门之前,弯下腰对她说过,包里装着给她的零嘴。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鼓囊的轮廓。

    

    胡文羽没去看任家成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送这些东西,没想太多。

    这些天在厂里,梁拉娣做事利落,说话也爽快,遇到难处总会搭把手。

    他看在眼里,心里便认下了这个师姐。

    他知道她日子过得紧巴,今天若是只送自己那份,待会儿她拿出那份简薄的礼物时,场面恐怕会让她难堪。

    他不在乎这点东西,能帮一把,就顺手帮了。

    

    梁拉娣的嘴唇动了动,话到了舌尖。

    她看见胡文羽朝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那点笑意很淡,却带着制止的意味。

    于是,她把那些滚烫的、带着感激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手指将帆布袋的带子攥得更紧了些。

    

    师傅已经走回屋子中间,开始念叨起一些老话。

    无非是年轻人要懂得节俭,手艺要踏实学,做人要本分。

    这些话像屋子里盘旋的烟,听得见,却抓不住具体形状。

    在这个年月,认下一个徒弟,几乎就等于认下半份儿女的责任。

    手艺要一点一滴地教,做人的道理也要掰开揉碎地讲,甚至徒弟的冷暖饥饱,有时也得挂在心上。

    这份关系,沉甸甸的。

    

    任家成依旧靠着墙,目光没离开过那两人。

    他觉得自个儿看出了点门道。

    小师弟这份周全,恐怕不止是出于同门的情谊。

    这念头让他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像窥见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女人拿着空了的布包走回来,递还给胡文羽。

    布包瘪了下去,软塌塌的。

    胡文羽接过,随手放在一旁。

    

    梁拉娣终于忍不住,向前挪了一小步。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急切:“师弟,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三个女人各自揣着心思,一同走进了隔壁那间屋子。

    

    这户人家的住处共有三间。

    朝南的正房是夫妻俩带着年 ** 儿歇息的地方——孩子尚小,夜里仍要挨着父母睡。

    东侧那间偏房住着老太太,不过这两日老人恰好出门走亲戚,新来的徒弟们今日是见不着她了。

    西边那间偏房,因着家里人口简单,平日既当饭厅用,也堆着些杂七杂八的物什。

    她们此刻踏入的,正是这间兼作储藏室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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