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他若知道,定会感到额角隐隐发胀。

    

    车轮碾过砂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胡文羽骑着车回来了。

    车把上挂着的帆布包塞得满满当当,坠得车头微微下沉。

    梁拉娣“腾”

    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任家成瞥见她那急切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果然如此”

    的了然。

    

    她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的。

    

    “师弟!”

    梁拉娣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好奇,“给师傅带了什么好东西?让我瞧瞧!”

    

    她甚至没等胡文羽把车停稳。

    胡文羽只得单脚支地,另一只手迅速将那只鼓囊囊的包藏到身后——梁拉娣的眼神太灼人,像要把帆布烧出个洞来。

    他有些招架不住,只得朝任家成那边投去求助的目光。

    

    “现在不能说。”

    胡文羽侧了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晚上师傅自然会告诉你。”

    

    梁拉娣撇了撇嘴,视线却仍黏在那只包上,仿佛能透过厚实的帆布,嗅出里面隐藏的香气。

    

    任家成没能领会那道目光的含义,仍在琢磨如何为两人制造相处的空隙。

    

    胡文羽只觉得胸口发闷,这算怎么回事?

    面对梁拉娣那毫不掩饰的打量,他忽然有了主意。

    

    他从随身的布兜里摸出几颗乳白色的糖块,递到她面前。

    这动作的意图再清楚不过——糖给你,就别再盯着我的包了。

    

    梁拉娣的眼睛倏地亮了。

    果然等着师弟回来总会有甜头。

    

    糖块在舌尖化开的滋味让她眯起眼。

    这是她第二回尝到这种带着奶香的甜,而且比上回还多了两颗。

    

    为确保万无一失,胡文羽转身将布包塞进了叶红兵办公室的柜子深处。

    叶红兵这几日正巧去兄弟厂交流,屋里空无一人,确是藏东西的好去处。

    

    午后的时光便不似上午那般清闲。

    恰好有辆保养完毕的运输车停在场地,胡文羽便领着梁拉娣往练习场去。

    

    学徒的日子从来都不轻松。

    

    只要逮着机会,他们就得争分夺秒地练车、学修车。

    运输队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活儿,也多半落在学徒肩上——零件清点、简单器械的养护、装卸货的记录、每日物资的核对、修理车间的清扫,甚至给正式司机烧开水,一桩桩一件件,琐碎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终究是机修厂,不是汽修厂。

    总厂和兄弟厂那些损坏的机械,最终都得汇集到此地维修,运输队自然也得分担部分任务。

    

    所以谁说学徒清闲?

    日头西斜时,三人终于能歇口气。

    他们蹲在水池边,就着凉水搓洗手臂和脸颊。

    跟机车打了一天交道,衣裳上、皮肤间都沾着洗不净的油渍气味。

    

    胡文羽仔细擦干手指,从柜中取出那个帆布包。

    三人匆匆收拾妥当,便往师傅家的方向赶。

    

    他们想着早些到,或许还能帮着打打下手。

    做徒弟的,总不好踩着饭点才登门——那太不知礼数,也不该是徒弟应有的模样。

    

    “师弟,”

    梁拉娣挨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就透个底,那包里究竟装着什么?”

    

    胡文羽那只鼓囊囊的挎包,像块磁石吸住了梁拉娣的目光。

    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视线黏在深色布料上,仿佛要穿透它看清里头藏着的秘密。

    那包里究竟有什么?这念头挠得她心头发痒。

    

    “师姐,这可不能说。”

    胡文羽嘴角弯了弯,手轻轻按在包上,“真想晓得,晚些时候问师傅去。”

    

    午后阳光斜照,那包裹得严实的物件安然躺在包里,没露出半点端倪。

    既然梁拉娣没瞧出什么,那就让它继续蒙着层纱好了。

    

    他们脚下的地,是机修厂划给职工的住处。

    师傅两口子都在厂里干了多年,加上厂长是他姨夫,在厂里说话有些分量,分到的院子自然比旁人宽敞些。

    一栋正屋,两边各带一间厢房,围出个三米来宽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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