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砂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胡文羽骑着车回来了。
车把上挂着的帆布包塞得满满当当,坠得车头微微下沉。
梁拉娣“腾”
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任家成瞥见她那急切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果然如此”
的了然。
她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的。
“师弟!”
梁拉娣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好奇,“给师傅带了什么好东西?让我瞧瞧!”
她甚至没等胡文羽把车停稳。
胡文羽只得单脚支地,另一只手迅速将那只鼓囊囊的包藏到身后——梁拉娣的眼神太灼人,像要把帆布烧出个洞来。
他有些招架不住,只得朝任家成那边投去求助的目光。
“现在不能说。”
胡文羽侧了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晚上师傅自然会告诉你。”
梁拉娣撇了撇嘴,视线却仍黏在那只包上,仿佛能透过厚实的帆布,嗅出里面隐藏的香气。
任家成没能领会那道目光的含义,仍在琢磨如何为两人制造相处的空隙。
胡文羽只觉得胸口发闷,这算怎么回事?
面对梁拉娣那毫不掩饰的打量,他忽然有了主意。
他从随身的布兜里摸出几颗乳白色的糖块,递到她面前。
这动作的意图再清楚不过——糖给你,就别再盯着我的包了。
梁拉娣的眼睛倏地亮了。
果然等着师弟回来总会有甜头。
糖块在舌尖化开的滋味让她眯起眼。
这是她第二回尝到这种带着奶香的甜,而且比上回还多了两颗。
为确保万无一失,胡文羽转身将布包塞进了叶红兵办公室的柜子深处。
叶红兵这几日正巧去兄弟厂交流,屋里空无一人,确是藏东西的好去处。
午后的时光便不似上午那般清闲。
恰好有辆保养完毕的运输车停在场地,胡文羽便领着梁拉娣往练习场去。
学徒的日子从来都不轻松。
只要逮着机会,他们就得争分夺秒地练车、学修车。
运输队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活儿,也多半落在学徒肩上——零件清点、简单器械的养护、装卸货的记录、每日物资的核对、修理车间的清扫,甚至给正式司机烧开水,一桩桩一件件,琐碎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终究是机修厂,不是汽修厂。
总厂和兄弟厂那些损坏的机械,最终都得汇集到此地维修,运输队自然也得分担部分任务。
所以谁说学徒清闲?
日头西斜时,三人终于能歇口气。
他们蹲在水池边,就着凉水搓洗手臂和脸颊。
跟机车打了一天交道,衣裳上、皮肤间都沾着洗不净的油渍气味。
胡文羽仔细擦干手指,从柜中取出那个帆布包。
三人匆匆收拾妥当,便往师傅家的方向赶。
他们想着早些到,或许还能帮着打打下手。
做徒弟的,总不好踩着饭点才登门——那太不知礼数,也不该是徒弟应有的模样。
“师弟,”
梁拉娣挨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就透个底,那包里究竟装着什么?”
胡文羽那只鼓囊囊的挎包,像块磁石吸住了梁拉娣的目光。
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视线黏在深色布料上,仿佛要穿透它看清里头藏着的秘密。
那包里究竟有什么?这念头挠得她心头发痒。
“师姐,这可不能说。”
胡文羽嘴角弯了弯,手轻轻按在包上,“真想晓得,晚些时候问师傅去。”
午后阳光斜照,那包裹得严实的物件安然躺在包里,没露出半点端倪。
既然梁拉娣没瞧出什么,那就让它继续蒙着层纱好了。
他们脚下的地,是机修厂划给职工的住处。
师傅两口子都在厂里干了多年,加上厂长是他姨夫,在厂里说话有些分量,分到的院子自然比旁人宽敞些。
一栋正屋,两边各带一间厢房,围出个三米来宽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