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让他后背发凉,仿佛那个身影随时会从阴影里折返。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几片碎纸被风吹着打旋。

    他松了口气,掌心全是冷汗。

    

    “去看看术哥。”

    黑子艰难地调整姿势,每一下微小的移动都让他整张脸皱成一团,“我胸口挨那一下……感觉像被铁锤砸中。

    他被打的是头……千万别出事。”

    

    猴子蹲下身,手指凑到黄术鼻端。

    温热的气流拂过指节,他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还喘气。”

    他转头汇报,声音压得很低,“但叫不醒,也不吐沫子了。

    怎么办?”

    

    黑子沉默了几秒。

    胡同里只有风声和他压抑的抽气声。”试试喊他。”

    他说,“用力点喊。”

    

    猴子照做了。

    他推了推黄术的肩膀,又凑到耳边唤了几声。

    躺着的人毫无反应,眼皮连颤动都没有。

    猴子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无措。”没动静,一点都没有。”

    

    黑子懂些乱七八糟的常识——至少在这群人里算懂得多的。

    他知道昏迷的时间越长越糟糕,必须把人弄醒。”抽他。”

    他吐出两个字,“用巴掌扇,用力扇。”

    

    这主意糟透了。

    头部刚遭受重击的人,任何摇晃都可能让情况更危险。

    但黑子不懂这些,他只记得听谁说过,昏迷的人得用痛觉 ** 。

    

    猴子盯着自己的手掌,喉结上下滚动。”这……不合适吧?”

    

    “是为了救他。”

    黑子喘着气说,“醒了也不会怪你。”

    

    猴子又犹豫了几秒。

    他看看黄术苍白的脸,再看看黑子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终于,他抬起手,掌心在裤子上蹭了蹭汗。”那我真扇了?要是术哥醒了发火……”

    

    “我帮你说话。”

    黑子打断他,“快点,别磨蹭。”

    

    猴子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胡同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模糊的车流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胡同里响起清脆的拍击声,一下接着一下,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大约二十几下之后,蜷缩在地上的人终于动了。

    

    他是被脸上 ** 辣的痛感弄醒的,意识刚模糊地聚拢,又是两记毫不留情的巴掌扇了过来。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

    他含糊地咒骂着,试图抬起沉重的眼皮。

    

    ***

    周六的午后,陈记绸缎庄的生意比往常还要红火。

    这家开在前门大街的老铺子,既供应各色绸缎,也售卖寻常布料,若是客人有要求,还能从选料到裁衣一手包办。

    往常这个钟点,铺子里最忙碌的身影肯定是陈家的女儿,她那伶俐的口舌能顶得上两三个伙计。

    

    可今天却有些不同。

    铺子后头的宅院里,陈雪茹独自坐在厅堂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空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还在想那件事?”

    坐在上首的陈父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眼角余光瞥见女儿心不在焉的模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了然的笑意,“真要放心不下,就去他住的地方瞧瞧。

    路你又不是不认得。”

    

    做父亲的,自然明白女儿此刻的心思。

    心上人或许正遇上麻烦,她会悬着心,再正常不过。

    尽管在陈父看来,那点麻烦或许根本算不得什么。

    女儿这般牵挂胡家那小子,他心底其实是欣慰的——这说明两个孩子是彼此上了心,也不枉费他和胡家老大哥当年的情分。

    

    只是,当爹的大概都有这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自己精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花儿,眼看就要被别家的院墙围去了。

    陈老爷子呷了口茶,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化不开心头那丝淡淡的、酸溜溜的感慨。

    

    “我才没有担心他。”

    陈雪茹立刻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力道。

    话虽如此,那个人的模样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眼前。

    

    本来她是憋着一股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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