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空荡荡的,只有几片碎纸被风吹着打旋。
他松了口气,掌心全是冷汗。
“去看看术哥。”
黑子艰难地调整姿势,每一下微小的移动都让他整张脸皱成一团,“我胸口挨那一下……感觉像被铁锤砸中。
他被打的是头……千万别出事。”
猴子蹲下身,手指凑到黄术鼻端。
温热的气流拂过指节,他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还喘气。”
他转头汇报,声音压得很低,“但叫不醒,也不吐沫子了。
怎么办?”
黑子沉默了几秒。
胡同里只有风声和他压抑的抽气声。”试试喊他。”
他说,“用力点喊。”
猴子照做了。
他推了推黄术的肩膀,又凑到耳边唤了几声。
躺着的人毫无反应,眼皮连颤动都没有。
猴子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无措。”没动静,一点都没有。”
黑子懂些乱七八糟的常识——至少在这群人里算懂得多的。
他知道昏迷的时间越长越糟糕,必须把人弄醒。”抽他。”
他吐出两个字,“用巴掌扇,用力扇。”
这主意糟透了。
头部刚遭受重击的人,任何摇晃都可能让情况更危险。
但黑子不懂这些,他只记得听谁说过,昏迷的人得用痛觉 ** 。
猴子盯着自己的手掌,喉结上下滚动。”这……不合适吧?”
“是为了救他。”
黑子喘着气说,“醒了也不会怪你。”
猴子又犹豫了几秒。
他看看黄术苍白的脸,再看看黑子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终于,他抬起手,掌心在裤子上蹭了蹭汗。”那我真扇了?要是术哥醒了发火……”
“我帮你说话。”
黑子打断他,“快点,别磨蹭。”
猴子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胡同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模糊的车流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胡同里响起清脆的拍击声,一下接着一下,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大约二十几下之后,蜷缩在地上的人终于动了。
他是被脸上 ** 辣的痛感弄醒的,意识刚模糊地聚拢,又是两记毫不留情的巴掌扇了过来。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
他含糊地咒骂着,试图抬起沉重的眼皮。
***
周六的午后,陈记绸缎庄的生意比往常还要红火。
这家开在前门大街的老铺子,既供应各色绸缎,也售卖寻常布料,若是客人有要求,还能从选料到裁衣一手包办。
往常这个钟点,铺子里最忙碌的身影肯定是陈家的女儿,她那伶俐的口舌能顶得上两三个伙计。
可今天却有些不同。
铺子后头的宅院里,陈雪茹独自坐在厅堂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空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还在想那件事?”
坐在上首的陈父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眼角余光瞥见女儿心不在焉的模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了然的笑意,“真要放心不下,就去他住的地方瞧瞧。
路你又不是不认得。”
做父亲的,自然明白女儿此刻的心思。
心上人或许正遇上麻烦,她会悬着心,再正常不过。
尽管在陈父看来,那点麻烦或许根本算不得什么。
女儿这般牵挂胡家那小子,他心底其实是欣慰的——这说明两个孩子是彼此上了心,也不枉费他和胡家老大哥当年的情分。
只是,当爹的大概都有这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自己精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花儿,眼看就要被别家的院墙围去了。
陈老爷子呷了口茶,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化不开心头那丝淡淡的、酸溜溜的感慨。
“我才没有担心他。”
陈雪茹立刻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力道。
话虽如此,那个人的模样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眼前。
本来她是憋着一股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