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他也是为这小伙子着想。
不管对方此刻怎么琢磨,他都希望这番话能让人把心沉下去,真把本事学到手。
“师父放心。”
胡文羽嘴角扬起,笑容里透着一股松快劲儿,“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半道退缩。
您往后瞧着便是。”
从前那些年月,什么样的苦他没咽下去过?
辛苦算什么?最狼狈的时候,他连街边都蜷过,难道还会怕这些不成?
拜师的过场走完了,该表的态也表了。
胡文羽摸出剩下的两包烟,递了过去,算是拜师的礼数。
虽说有叶红兵那层关系在,师父多半不会为难他,但该尽的礼数总得尽到。
听说是拜师的孝敬,他没推辞。
老话讲“法不轻传”
,规矩不能破。
往后多照应着点这孩子,也就是了。
胡文羽给师傅留下的第一印象不差。
那年轻人懂得察言观色,说话也让人舒服,眼神里透着一股活络劲儿。
至于别的方面,日子还长,总能慢慢看出来。
总的来说,师傅心里还算满意。
“文羽,随我来。”
师傅接过那两包烟,转身就往车间深处走。
一台车盖掀开的货车旁,两个人影正埋头在引擎前忙活。
师傅朝那边扬了扬手:“大成,拉娣,过来一下。”
听见声音,两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匆匆擦了擦掌心便走过来。”拉娣”
这名字飘进胡文羽耳朵里,莫名有些熟悉,像在哪儿听过,可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
走来的是一男一女。
那姑娘乍看根本不像个女孩——头发剪得短短的,扣着一顶深蓝色工作帽,身上那套工服宽大得几乎能装下两个人。
若是从背后望去,谁都会以为是个小子。
旁边个子稍高些的是个青年,约莫一米七上下,同样戴着帽子,脸颊上还沾着几道没擦净的黑油污。
“师傅,您找我们?”
姑娘先开了口,嗓音倒是清脆。
师傅点了点头,侧身把胡文羽让到前面。”这是你们新来的师弟,胡文羽,今天刚报到。
往后你俩多照应着点,明白吗?”
话刚说完,师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转向那个男青年,眉头拧了起来:“尤其是你,大成。
别又给我折腾什么花样,要是让我知道了,你就去翻砂车间待几天,好好醒醒脑子。”
大成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哪儿能呢师傅!我从来都是护着自己人,您放心。”
“知道就好。
在厂里,你们几个就是最亲的,得互相搭把手。”
师傅语气缓了些,又朝胡文羽示意,“这是你大师兄,任家成。
这是师姐,梁拉娣——她也才来没多少日子。”
“今天你先跟着他们认认车。
明天开始,让大成教你们怎么开。
等你们把车开熟了,我再亲自带你们学修。”
虽说挂着师傅的名,可他同时也是运输队的队长,每日要处理的事堆成山。
大徒弟跟了他两年,带师弟师妹入门已经足够。
交代完这些,师傅便转身离开了。
总得给年轻人一点彼此熟悉的时间。
走之前,他又朝大成嘱咐了一句:“多给他们讲讲基础的东西,往后学起来才顺当。”
师傅特意叮嘱大师兄多教些基础,就是想给新来的小师弟将来学修车铺路。
等师傅走远,任家成伸手拍了拍胡文羽的肩。”你先跟着我学。”
胡文羽赶紧应声,语气里带着刚入门的生疏。”麻烦大师兄了,往后请您多指点。”
“客气什么。”
梁拉娣凑过来,也学样拍了拍胡文羽另一边肩膀,力道不小。”往后都是自己人。”
任家成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师妹才来两天,性子却已经摸了个大概——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拘谨,行动说话全然不像个姑娘家。
三个人年纪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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