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年轻人确实有些门路,至少同叶家走得近。
“叶队您下手轻些,”
她适时插话,声音里掺着笑,“小胡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拍。
他是我们余科长的表亲,往后还请您多照应着点。”
她没忘记科长的嘱咐。
既然瞧出了苗头,自然要把该递的话递到位。
叶红兵闻言顿了顿。
胡家和余科长有亲?这事他怎么从未听父亲提过。
但他没多问,只点了点头:“成,让余科长放心,人在我这儿,错不了。”
得了这句准话,熊姐便不再多留。
她对胡文羽简单交代两句,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走,”
熊姐前脚刚走,叶红兵后脚就拽住了胡文羽的胳膊,“带你去见我爸。”
胡文羽被他拉着往外走,满腹疑云。
这位叶队长究竟是谁?母亲从未提及,自己记忆里也寻不到半点影子。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疑问像藤蔓般缠住思绪。
他被拉着穿过空旷的厂院,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敲出单调的回响。
约莫走了十来分钟,两人又折回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
这回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静,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们在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住。
门牌上那几个字很清晰:厂长办公室。
叶红兵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就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爸,人我领来了。”
屋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手里正翻着文件,闻声抬起头。
他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责备:“进门前先敲几下,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我这不是着急嘛。”
叶红兵抓了抓头发,侧身把跟在后面的人让到前面,声音里透着高兴,“看,这就是胡文羽。”
办公桌后的男人目光转过来,落在年轻人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笑意。”文羽啊,我猜你是不记得我了。
我是你叶伯伯。”
“叶伯伯好。”
胡文羽立刻开口。
不管眼前是谁,光是“厂长”
这个身份,就足够他拿出十二分的恭敬。
“好,好。”
叶水生连连点头,视线却像透过现在的模样,在看别的什么,“都长这么大了……以前我和你父亲……”
胡文羽安静地听着。
从那些断续的叙述里,零碎的片段逐渐拼凑起来。
叶水生,父亲当年的班长。
战火纷飞的年月,物资紧缺是常事,**供应时常接续不上。
父亲凭着过硬的身手,好几次把叶水生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后来局势安定,叶水生年纪也到了,便转业安排到了第二机修厂。
去年父亲出事时,叶水生正在外地,消息隔了许久才传到他耳朵里。
最亲密的战友走了。
叶水生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个决定:战友的儿子,他得管。
于是有了些安排,胡文羽被调到了这个厂。
叶红兵在运输科当科长,位置正好合适。
听完,胡文羽忽然懂了之前叶红兵那股过分的热络是从哪儿来的。
旧事说完,叶水生的表情严肃起来,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兵子,文羽既然放在你那儿,你就得给我看顾好了。
他父亲……我欠着不止一条命。”
叶红兵的手掌在胸口处拍出沉闷的声响。”爸,您尽管放心。
从今往后,文羽就是我亲弟弟。”
叶水生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性。
话一旦出口,便如同砸进木头的钉子,绝不会收回。
听到这样的承诺,他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下了大半。
“文羽刚来,你先找个师傅带着他。”
叶水生沉吟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人要稳妥,嘴要严实。
等他能够 ** 跑车了,我再看看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