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记牢了。”
让一个新人直接享受正式司机的待遇,这已是叶水生目前权限内能争取到的极限。
即便做到这一步,他肩上的压力也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若非借着胡家父亲那份英雄的荣光作为盾牌,厂里那些反对的声音,恐怕早已掀翻了屋顶。
“明白。”
叶红兵应得干脆,“就让强哥来带。
文羽这身板看着就结实,又是念过书的,脑子活络,上手肯定快。”
这个安排让叶水生略微颔首。”就照你说的办。
你先带他去认认路,工作服、饭票这些琐事,也一并处理妥当。”
“成,我这就去。”
叶红兵转身,这原本也是他接下来的打算。
该叮嘱的话似乎都说尽了,叶水生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年轻人,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文羽,先跟着你兵哥。
往后若遇到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推开我这扇门。”
胡文羽赶忙点头,喉咙里涌上一股热流。”谢谢叶伯伯,给您添麻烦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叶水生摆摆手,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你们先去忙吧。”
跟着叶红兵走出那间弥漫着烟草与旧纸张气味的办公室时,身后还传来叶水生不放心的嘱咐:有困难一定要讲,叶红兵解决不了,就直接来找他。
胡文羽原本对于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心底还存着几分不确定的漂浮感。
此刻,身边骤然多了一座可以倚靠的山,这份超出寻常的关照,让他脚步都踏实了几分。
他欠下原身的情谊,像雪球般越滚越大。
或许,唯有把往后的日子过得红火些,尽力让母亲安稳无忧,才算是一种偿还。
穿过厂区那片被机油染黑的水泥地时,胡文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哟?”
叶红兵接过,指尖捻了捻烟卷,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大生产’?行啊文羽,本事不小嘛。”
这牌子的烟,连他父亲平时都舍不得掏钱买。
“兵哥别取笑我了。”
胡文羽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赧然,“头一天来,总得备上两包撑撑场面。”
烟盒在指间转了个圈,胡文羽将它塞回衣兜深处。
这东西太扎眼,他琢磨着往后得换种更不起眼的牌子。
胡红兵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说呢,你小子哪来的横财。”
他信了这说法,心里那点疑惑散了。
胡家什么光景,他清楚得很,哪是抽得起好烟的人家。
这么一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刚端上饭碗,得学着攒几个子儿。”
胡红兵的话带着糙砺的关切,“不然风雨来了,拿什么挡?”
头一回见面就能掏这种心窝子话,胡文羽听得出里头的分量。
他没吭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踩着厂区水泥路上零星的落叶,脚步声一前一后,没多久就停在一扇漆成深绿色的门板前。
门楣上钉着块木牌:“后勤科”
。
里头比外头热闹。
四五个人影在桌椅间晃动,声音此起彼伏。
“叶科长!”
“哟,叶科长来了。”
“叶科长好。”
招呼声像投进池塘的石子,漾开一片。
坐在最里头那张宽大办公桌后的人站了起来,是刘峰。
他绕过桌子,脚步快而稳,脸上堆起的笑容恰到好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叶科长?”
厂长叶水生年纪大了,退休的日子看得见影子。
厂里私下议论,谁能接那个位置,数刘峰的声浪最高。
叶红兵是厂长的儿子,可到底太嫩,够不着那椅子。
既然不是对头,刘峰待他一向亲热。
胡文羽听见“刘峰”
这名字,耳廓微微一动。
熟,肯定在哪儿听过。
可记忆像蒙了层雾,一时抓不住那线头。
叶红兵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