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急了,伸手扯他袖子:“傻小子,白给的饭凭什么不吃?你去了,娘也能跟着尝两口油水。”
这话正递了个台阶。
贾东旭顺势垂下眼皮,勉强似的叹口气:“行吧,既然您想吃,我就去一趟。
本来是真懒得凑这热闹。”
母子俩算盘打得响,却不知待会儿发现压根没人来请时,那张脸该往哪儿搁。
另一头屋里,何雨水凑近老太太耳边提高了嗓门:“给您多留肥的!”
聋老太眯着眼,一副听不清的模样。
胡文羽在灶边转头帮着传话:“她说肥肉多盛些。”
“哎,对,肥的香!”
老太太忽然就听明白了,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我就在这儿坐着,等会儿烧好了,让人端给我就成。”
胡文羽看着何雨水搀她出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人老了果然像孩子——顺耳的话句句听得真,不顺耳的便成了耳边风。
炉上的陶盆咕嘟作响。
他掀开盖子,热气扑了一脸。
汤汁收得差不多了,野猪肉泛着酱色,筷子戳进土豆,还欠些火候。
这时候该下白菜了。
白菜叶子一烫就软,等土豆酥烂,菜叶也正好入味。
胡文羽正将切好的白菜倒进锅里,院门那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先到的是阎解成,紧接着刘光齐也跨进了门槛。
阎解成是阎家的长子,院里人都认得他,这里便不再多说。
倒是刘光齐,或许该多提两句。
他是后院刘海中的大儿子,比胡文羽年长三岁,已经工作了好几年。
听说那份科员的差事不错,在另一个区里上班,院里人传刘家为这份工作费了不少钱和心思。
既然说到刘光齐,就不得不提他家里的事。
他父亲是刘海中,傍晚来过的那位刘大妈便是他母亲。
这对夫妇的做派,实在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对待自家三个儿子,他们偏心偏得毫无遮掩,连一丝公平都不愿讲。
尤其是刘海中,把大儿子刘光齐捧在手心,另外两个却像是专供出气的物件——高兴了打一顿,不高兴也打一顿;大儿子犯了错打他们,媳妇惹了事还是打他们。
下手又重又狠,仿佛眼前不是亲生骨肉,而是什么仇人似的。
住在刘家隔壁的那位原身,每回撞见刘海中,心里总会泛起一阵没由来的发怵。
胡文羽常想,照刘海中这么折腾,往后大儿子孝不孝顺另说,那两个受气包能对他好才怪。
“文羽,我到了。”
“羽哥,有什么要搭把手的没?”
刘光齐和阎解成先后开了口。
比起刘光齐,阎解成更懂些人情世故,还知道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从这点便能瞧出来,阎埠贵虽说爱算计,可教孩子确实比刘海中强些。
一味宠着护着,只会让孩子觉得什么都该是他的,性子容易养得不知天高地厚。
胡文羽笑着朝两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不用忙,菜这就得了,你们坐着等就好。”
饭菜确实快好了,也没什么需要插手的。
再说这两位看着也不像常干活的人,万一帮倒忙反而添乱。
这时外头又响起脚步声,人还没见,嗓音已经飘了进来。
“我说怎么一进院子就闻到肉味儿,回家听我妈一说才明白,原来是你这儿请客啊。”
许大茂推门进来时脸上挂着笑,径直在空椅子上落了座。
“正好今天有空,过来凑个热闹。”
他边说边环视屋里的人。
胡文羽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语气很平常:“我工作定了,想着叫几个熟人聚聚。”
他和许大茂打交道向来直接,用不着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在胡文羽看来,这院子里同龄人里,许大茂的做派最像他记忆里后来的那些人。
凡事都要争个高低,手段不讲究,心里那杆秤砣是实打实的利益。
情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