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白,踩上去有细微的烫意。
没走多远,那扇熟悉的木门就在眼前。
他正要抬手,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秦淮茹站在门槛内,像是要往外走。
两人打了个照面,她先顿住了。
“你……”
她声音卡了一下,目光垂向地面,“怎么过来了?”
胡文羽没留意她耳根泛起的淡红,只当是日头晒的。”我来道个别,这就回城了。”
他语气平常,从衣兜里摸出张折好的纸片,“上回话没说完你就走了——记着,一定得周末来。
平时家里没人,我和母亲都在厂里。”
纸片边缘整齐,墨迹还带着股未散尽的气味。
秦淮茹接过去时指尖蜷了蜷,没抬头,只盯着自己鞋尖前那一小片阴影。”晓得了。”
“姑姥姥她……”
“奶奶歇晌还没醒。”
她忽然截住话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那张纸,“你别进去了,晚些我告诉她。”
胡文羽点点头,“成。
那千万记好日子。”
秦淮茹的应答轻得像叹息:“嗯。”
他转身离开时,听见身 ** 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脚步踩在土路上,带起些微的尘土。
他没回头,自然也没看见门缝里那双一直望着他背影的眼睛。
那张写着地址的纸片,在秦淮茹手心里已被捏得温热。
她靠在门板上,听见自己心跳得又急又重。
这人怎么又来了呢?明明都说过那样的话了……她咬了咬下唇,将纸片仔细展平,对折,再对折,最后塞进衣襟最里侧的口袋。
远处,胡文羽的身影已消失在土路拐角。
风从田埂那头吹过来,带着稻叶摩擦的沙沙声。
他对这个年代终究生疏了些,否则也不会如此大意,惹出这场令人侧目的误会。
院门在身后合拢时,他又折回屋里,向表舅妈、秦京茹和秦宝道别。
“我该走了。”
掌心轻轻抚过两个孩子的发顶,几颗裹着糖纸的奶糖落进他们手里。
等秦宝蹦跳着跑远,胡文羽才从兜里又摸出一小把,悄悄塞进秦京茹的掌心。
小丫头眼睛倏地亮了,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角弯出浅浅的弧度。
这姑娘似乎在那些零碎片段里出现过,可他只偶然瞥过几眼流动的画面,留不下多少清晰的印记。
既然他已站在这里,往后的轨迹自然不同,何必再惦记那些模糊的轮廓。
“文羽哥,”
秦京茹压低了声音,原本要出口的感谢转了个弯,“往后我能进城寻你么?”
胡文羽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不过你还小,想来城里,得让爹娘领着才行,记住了?”
“嗯!”
她用力点头,颊边漾开笑涡。
他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再多言。
同表舅妈寒暄几句后,便走到院中招呼众人动身。
眼下才一九五四年,远未到后来那般光景,私下的往来交易并不需遮掩。
两架牛车,一辆自行车,就这样坦荡地上了路。
因着待会儿到了大路口还需卸货,秦毅军让三个村民跟着,各自坐在牛车沿上。
午后的日头仍带着余威,幸好出发时已近四点,最灼人的时辰已饶是如此,没走多远,汗水便浸透了衣衫。
除他之外,其余人都是常年在田间劳作的,早已习惯这样的闷热。
他们腰间挂着水壶,不时仰头灌上几口,便能缓过几分暑气。
至于胡文羽——他倒没觉得太难熬。
自打那看不见的力量重塑过这副身躯,许多事便不同了。
烈日悬在头顶,皮肤被晒得发烫。
这点热度还能忍受,不算什么。
沿着土路走了将近一个钟头,他们终于抵达了那条宽阔的岔路口。
“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