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清点下来,光是鸡蛋就堆了六千多个。
钞票从胡文羽手里递出去,哗哗地响,一百多块就这样散了出去。
他拿起一枚蛋,对着光看了看。
蛋壳粗糙,握在手里能感到细微的颗粒。
这种蛋的蛋黄他见过——浓得像是化不开的日落,几乎要渗出油来。
和后来那些整齐划一、颜色浅淡的蛋不同,这些是实实在在从田间地头攒出来的。
大致检视一遍,保存得都还行。
有的或许搁了个把月,但没嗅到异味,只是壳的颜色暗了些。
他想起后来在城里吃的那些,从冷库到餐桌,不知辗转了多少日子,不也照样端上来么?况且这种土生土长的蛋,本就经得起存放。
昨夜秦毅军挨家挨户叮嘱过:都把蛋挑干净,别混进坏的,要是被瞧出来,今天可就不收你家的了。
这话显然起了作用。
负责计数的是秦淮茹。
她垂着眼,嘴唇微微动着,每数完一遍,总要再核对一次,然后才将蛋轻轻放进藤筐。
筐子是村民自家编的,胡文羽来时没带盛具,看见这些编织细密的家伙,便按每个两分钱一并收了来。
胡文羽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片刻。
那双手动作利落,有条不紊。
他想起系统里挂着的那两个与她相关的任务,一个隐约的念头在脑中浮起,还不成形,像晨雾里的影子。
现在不是说的时候,得等这一切忙完,再找她单独谈。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
最后一家人的蛋筐清空时,已是午后。
午饭依旧摆在秦毅军家。
因为秦淮茹来帮了忙,她和姑姥姥也留了下来,一同围坐在那张旧木桌边。
午后那顿吃得很匆忙。
双合面馒头就着棒子面粥下了肚,这在村里已算难得的饭食。
表舅妈大约是心里松快,才舍得掺上细面,往常多半是粗粮饼子,连窝头都少见。
继续收东西时,胡文羽暗自松了口气。
昨夜母亲塞来的那七十块钱,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原以为能收上两三千个鸡蛋便顶了天,谁料竟过了六千。
手头的现钱若没这添补,怕是早就接不上了。
下午送来的物件杂了许多。
干菌子、木耳、松子、板栗……多是山间寻来的干货。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马三哥家拎来的五只腊野鸡、四只腊野兔。
他盘算片刻,给了价:野鸡六毛一只,兔子五毛。
集上的家养鸡能卖一块,兔子八毛,但个头远比山里的壮实。
马三哥听了直点头。
山里头这些野物不算稀罕,下个套子或许就能逮着。
只是肉柴,油水少,卖不上价,他才腌成了腊货,本想留着过年添个荤腥——平日自己是舍不得动的。
见马三哥捏着五块钱走了,四周顿时热闹起来。
原来好些人家也存着野味,只当不值钱,又没多少,便没往外拿。
眼下瞧见这外来的年轻人肯出价,好几户人转身就往家跑。
更让人吃惊的是徐四。
他直接拖来一头刚处理好的小野猪,搁在地上还泛着湿气。
表舅凑过来低声说,这人是附近有名的猎手,早些年当过兵,箭和枪都使得准,设陷阱更是拿手,进山很少空手回来。
野猪称过,二十七斤。
胡文羽按每斤五毛五算了钱。
新鲜猪肉市价七毛,这带骨的野物能给到这个数,实在不算低。
周围嗡嗡的议论声里,不少夸他厚道。
他听着,耳根有些发热,只低头继续点手里的票子。
胡文羽最终得到了那只不足三十斤的小野猪。
这次交易花去了他两百多元。
换来的东西却不少——六千多枚鸡蛋,风干的野鸡十四只,野兔十一只,小 ** 一头,各类晒干的山货超过两百七十斤,还有三百多斤夏季的蔬菜。
粮食一点也没收。
村里各家余粮本就不多,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蔬菜眼下是不值钱,可现在是夏天。
他那个背包里的时间是停住的。
等到冬天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