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路旁,“放好了你们就先回。
接我的人应该快到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虽说这些是给我同学厂里备的,可毕竟没走供销社的渠道。
人多眼杂,还是避着点好。”
旁人若不走,他没法把东西收进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就你一个?”
秦毅军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堆在地上的麻袋和箩筐,“要不我留下等等?这么多东西……”
新国的治安是不错,可万一呢?丢了东西可没法交代。
“真不用。”
他语气很肯定,“我同学特意嘱咐的。
您看,这大路边上,车马不断,没人敢动歪心思。”
秦毅军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主要这是买主的意思,往后还得靠这条线,不能得罪。”那行,你自己当心点。”
“放心。”
他指了指树荫,“东西放那儿,别让日头直晒,有些怕热。”
那位置是他早就看好的,恰好被路口的土坡挡住大半,从大路那边瞧不真切。
待会儿动作起来,不容易被人察觉。
照着他的安排,众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所有物件都堆到了树下。
接过他递来的半包烟,秦毅军给同来的几人散了,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吆喝着,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往村子方向去了。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
估摸着表舅他们该走远了。
他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认田埂、树后都没有人影,这才快步回到树下。
手轻轻拂过那些麻袋和箱笼,堆成小山的东西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这趟奔波,到这儿算是告一段落。
肚子里忽然咕噜响了几声。
他抬手按了按胃部,嘴角扯出一点无奈的弧度。
中午只顾着收货,只胡乱塞了几口饼子。
这么久过去,胃里早就空了。
说到底,还是如今的饭食缺油水。
就算当时吃饱了,要不了多久就又觉得饿。
若是再干点力气活,那饿得更快,前胸贴后背的滋味可不好受。
黄昏的光线开始模糊道路轮廓时,胡文羽才意识到自己骑得有多快。
车头挂着的竹篮随着颠簸摇晃,里面那只野鸡突然扑腾翅膀,挣扎的动静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原本计算过时间——这个点人们应该都在屋里吃饭,没人会注意巷口的动静。
可前院那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昏黄的灯光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野鸡还在扑腾。
胡文羽单手稳住车把,另一只手按住竹篮边缘。
腊野兔干硬的皮毛蹭过指节,鸡蛋在篮底轻轻碰撞。
他深吸了口气,傍晚的空气里混着炊烟和煤渣的味道。
身体确实和以前不同了。
连续蹬了四十多分钟,腿部的酸胀感才隐约浮现。
要是换作从前,这段路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而现在,手表指针刚划过五十分的位置。
汗水浸湿了后背的布料,风一吹,凉意贴着皮肤蔓延开。
中午那顿包子消化得很快。
他记得自己坐在树荫下,两三口就吞下一个,滚烫的肉馅烫到了舌尖,就着凉水才咽下去。
那时候太阳还悬在头顶,现在却只剩西边一抹暗红。
系统强化过的不只是力气。
沿途的岔路、 ** 子树、水渠上的石板桥——这些标记在逐渐昏暗的天色里依然清晰。
若是从前,他绝不敢在黄昏时分赶路,但现在,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远处狗吠的方位、风吹过玉米地的沙沙响,所有这些都在脑海里自动拼成地图。
野鸡终于安静下来。
胡文羽推着车穿过前院,竹篮里的鸡蛋又轻轻磕碰了两下。
他放慢脚步,橡胶轮胎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屋里隐约传来碗筷碰撞的响动,谁家在炒辣椒,呛人的气味从窗户飘出来。
他抬头看了眼二楼那扇窗——灯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