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干笑两声，嘟囔几句“女人家眼皮子浅”
，便不再多话。
午饭时，不知是看在礼物的份上，还是真把他当要紧亲戚，表婶竟端出了平时舍不得吃的双合面馒头。
菜倒是寻常，就是村里常吃的烩菜。
胡文羽连着几天啃馒头，反而觉得这烩菜对胃口，埋头吃了满满两碗。
吃饭间，胡文羽提了提家里的近况。
比如自己已经毕业，马上要去厂里上班；又比如和未婚妻见过面了。
秦毅军听见“未婚妻”
三个字，眼神暗了暗，终究没再往下接话。
他原本还存着撮合秦淮茹的心思，这下只得作罢。
饭后，老太太照例要午睡，先回去了。
秦淮茹坐了没多久，也起身告辞——下午大队还有事，她得去上工。
等她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胡文羽和秦毅军便挪到院子里坐着闲聊。
一根烟抽完，胡文羽用鞋底碾灭烟头，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表舅，”
他顿了顿，“有件事想问问您。”
秦毅军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那种熟人之间才有的实在劲儿。”自家人用不着绕弯子，有啥事你尽管开口。”
他向来是这个脾气，直来直去。
胡文羽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音。”表舅，是这么回事。
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就是之前便宜卖我自行车那位。”
“他在厂子后勤上做事。”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厂里人多，食堂从供销社根本拿不到足够的菜和粮。
这不，厂里就把采购的担子派给他了，要的量不小，粮食、菜蔬、鸡蛋，都缺。”
“我刚才猛地想起这茬，”
胡文羽抬起眼，语气显得很自然，“就琢磨着，咱村里要是能匀出些富余，我也算能还上他一点人情。”
这套说辞在他心里盘算过不止一遍。
先前那辆自行车的来历，此刻恰好成了最合适的铺垫，让接下来的话听着分外可信。
秦毅军听完，脸上果然没有半点疑色。
正如胡文羽预料的那样，他觉得这孩子花一半价钱得了辆自行车，想找机会回报人家，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
“哦，是为这个。”
秦毅军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略作思忖。”村里各家……倒确实能凑出一些。
不过要想收得多，我得去跟大家伙儿通个气。”
他语气肯定下来，“只要价钱合适，我看问题不大。”
事情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胡文羽原以为，即便表舅不起疑，多少也会多问几句细节。
“价钱您放心，”
他赶紧接上话，语气里透出确凿，“我同学提过，鸡蛋按两分一个收，精面一毛六，大米一毛五。
这比市面上还略高一点。”
这些数字是他早先探听过的，与市价相差无几。
“两分一个？不论大小？”
秦毅军追问了一句，声音里透出些微的讶异。
供销社那边收鸡蛋，虽说也是这个价，可总要挑拣个头，太小的压根不要。
如今人都只是勉强吃饱，鸡多半是啄食草籽虫蚁，下的蛋普遍不大，好些都够不上收购的标准。
“对，两分，不论大小。”
胡文羽肯定地点头。
秦毅军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掌在腿上一拍。”那敢情好！就冲这个价，我保管大伙儿都乐意。”
马口村眼下是不至于饿肚子了，可光吃饱肚子，日子依旧紧巴巴的。
村里，到底还是穷啊。
村里那些娃娃们，身上的衣裳总是大的穿完小的接着穿，布片上叠着补丁，一层压着一层。
还有些两三岁的孩子，连件完整衣衫都没有，光着身子套个红肚兜就在土路上跑。
秦毅军这个当队长的，为这事不知揪掉了多少根头发，可怎么也想不出让村里宽裕些的法子。
胡文羽忽然提起要帮同学收些东西，价钱还合适，秦毅军心里那 ** 星子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表叔，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