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泪珠子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她也顾不上擦。
自从去年冬天,丈夫的消息传回来以后,这是她头一回掉眼泪。
不是伤心,是心里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好像忽然被挪开了一道缝,光透进来,刺得眼睛发酸。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盼得都有些麻木了。
“妈,这是好事啊。”
胡文羽有些慌,他从没应付过这场面,手抬起来又放下,话也不知该怎么说,“您怎么反倒……”
母亲摆了摆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过了好一阵,那阵汹涌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去。”文羽,妈没事,”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却已经稳了,“就是……就是高兴的。
好了,不说了,吃饭,菜都快凉了。”
又扒拉了几口饭,母亲的心思转到了别处。
王主任给安排了这么一份好差事,不去表示表示,情理上说不过去。
可眼下天都黑了,东西也没处置办。
她跟儿子商量,等到了礼拜天,再备点东西登门。
胡文羽点了点头,没反对。
这人情往来的道理,他懂。
眼下这时节,和他记忆里那个世界不同,许多事情,有它自己的规矩。
即便母亲不提,他心里也盘算过,是该去王主任家走一趟的。
晚饭的碗筷收拾停当,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胡文羽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时间变得难捱。
他想起前些日子,对门的何雨柱提过一嘴,说有空一起喝两盅。
下午买的那坛小烧酒,此刻在记忆里冒了出来。
找个人喝点酒,说说话,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法子。
穿越之前,他也好这一口,不是贪杯,就是喜欢那种微醺时,思绪飘忽又松弛的感觉。
这念头一起,竟有些压不住了,喉咙里仿佛能尝到那点辛辣的滋味。
“妈,我去何雨柱那儿坐坐。”
他跟母亲招呼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已经漫过了院墙,他径直朝斜对面那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
夜色浓稠时,胡文羽在巷子拐角停住脚步。
他从那个旁人看不见的行囊里取出一只陶坛,坛身沉甸甸地压着手腕。
他提着它,走向那扇熟悉的门。
“柱子,屋里亮着灯么?”
他朝着那扇门提高声音。
门帘从正屋掀开,探出何大清半个身子。
他眯眼辨认来人,随后朝侧边那间矮屋扬了扬下巴。
“是文羽啊,”
何大清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沙哑,“柱子在他自己那屋。”
这院子里的两间房,大的那间归何大清,小的那间挤着何雨柱和他八岁的妹妹。
孩子还小,兄妹同住倒也没人多话。
胡文羽朝何大清略一点头:“何叔,那我过去找他。”
脚还没迈开,侧屋的门吱呀一声先开了。
何雨柱探出身,脸上带着讶异:“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给你带了点东西。”
胡文羽把手里那只坛子往上提了提,坛口封着的红布在昏光里格外显眼,“酒我备了,菜总不能还让我张罗吧?”
何雨柱眼睛一亮,几步跨过来接过坛子,凑近封口深深吸了口气。
那动作熟练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嘴角咧开,转头朝正屋方向嚷,“爸!您闻闻这味儿!”
胡文羽没接他的话,只侧过身对仍站在檐下的何大清说:“何叔要是得空,一块儿喝两盅?”
何大清摆手的动作还没做完,何雨柱惊喜的嗓音已经炸开:“嘿!这香气……是牛栏山没掺水的正经货吧?”
见胡文羽点头,何雨柱更来劲了,抱着坛子朝他父亲晃:“酒铺里这种成色的,少说八毛一两。
您不是老念叨这口么?”
何大清原本垂下的手顿了顿。
他确实好这一口—— ** 们这行的,有几个不贪杯?方才那点推拒的心思,此刻被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