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掀开的瞬间,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床铺和塞满墙角的杂物。
胡同里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过脸颊。
他拉了拉衣领,脚步踏出院门的门槛。
胡同里的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刮过脸颊时像砂纸擦过。
胡文羽拉高了衣领,脚步在青砖路面上踩出轻重不一的声响。
他对这片区域的了解,仅限于身体里残留的那点模糊记忆——原主似乎也是个不爱走动的人,世界被圈在院墙和巷口之间。
但此刻,他必须走出去。
拐过第三个弯时,视野豁然敞开。
一条不算宽的马路横在眼前,两侧挤着高矮不一的房屋。
两层或三层的砖楼贴着路边站立,窗框漆色斑驳,晾衣竿从这头伸到那头,挂着的衣物在风里晃荡。
没有玻璃幕墙的反光,没有密集的车流,只有几辆自行车慢吞吞地碾过路面。
这景象与他记忆里那座灯火璀璨的都城重叠不上,像是褪了色的底片。
商店的门是木框镶玻璃的,推开时铰链发出吱呀的拖长音。
里头空间不大,货架贴着墙排开,上面摆的东西稀稀疏疏。
两个穿着深蓝罩衫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听见动静,只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去继续她们的交谈。
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他沿着过道慢慢走,手指拂过货架边缘积下的一层薄灰。
米面粮油分装在麻袋或铁皮桶里,标签上的字迹有些模糊。
肉食区那边,案板空着,挂钩上什么也没挂,只有一股淡淡的、洗刷后留下的碱水气味滞留在空气里。
周末的下午,许多格子都已经见了底。
转完一圈,他停在卖副食的柜台前。
玻璃下面压着价目表,数字是用蓝色复写纸誊写的。
目光扫过那些行列时,他停顿了片刻。
七毛钱能换一斤猪肉,六毛三换一斤牛肉——这顺序和他认知里的不太一样。
旁边有个老太太正指着玻璃和售货员说话,声音里带着抱怨:“又没了?这才几点呐……”
他退到门口,重新站到街道上。
风比刚才更急了些,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打着旋。
那些价格数字还在脑子里转:精米一毛五,精面一毛六,棒子面只要两分。
还有别的名目,他没细看。
钱在这里,似乎变得很沉,能换到的东西却需要碰运气。
远处传来模糊的广播声,听不清内容,只是嗡嗡地衬着这片街景。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巷子深处的阴影渐渐拉长,吞没了脚步声。
胡文羽捏着那张从新手礼包里取出的纸币。
二十元——这个数字在他舌尖滚过时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二十五斤猪肉,或者一百三十斤米,又或者几百斤青菜。
他站在街角,让这些换算后的数字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煤烟和潮湿石板的气味。
他抬起手背蹭了蹭鼻尖。
现在还不是需要各种票证的时候。
他记得清楚,距离那个揣着钱却买不到东西的年代,还有差不多半年的光景。
手指在裤袋里捻了捻那张纸币的边缘,纸质的触感粗糙而实在。
他在市场里走了一圈。
问价,却不掏钱。
卖菜的大婶把秤杆擦得锃亮,肉铺的伙计刀刃刮着案板发出规律的嚓嚓声。
没有人给他脸色看。
或许是因为这时候的风气本就如此,又或许——他侧过脸,从店铺橱窗模糊的倒影里瞥见自己的轮廓——和这张脸有些关系。
总之,这情形让他觉得还算舒坦。
任务的奖励确实丰厚。
他在心里又算了一遍账。
但得藏好。
上辈子独 ** 爬滚打的记忆还烙在骨头里,那些暗处的手腕和眼神他见得够多了。
系统的存在是个必须捂紧的秘密,这关乎往后的日子,也关乎……他顿了顿,想起此刻还不存在的“家人”
和“朋友”
。
关乎安全。
日头已经斜了。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