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他对自己说。
了解这个世界可以慢慢来。
他调转脚步往回走。
步子不紧不慢。
二十分钟后,那座四合院的青砖门楼就出现在视野里。
门槛有些高,他抬脚迈过去。
“这是从哪儿回来?”
声音从前院那棵老槐树下传来。
胡文羽抬眼,看见阎埠贵扶着眼镜站在那儿。
原身的记忆浮上来——这是小学时的语文老师。
“阎老师。”
他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恰当的礼貌,“下午闲着,就在附近转了转。
眼看该吃饭了,这就回去。”
“老师”
这个称呼让对面的人嘴角明显弯了起来。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格外亲切。
“文羽啊,你这毕业也有几天了。
之前街道是不是说过,等你毕了业就给安排个工作?”
他往前凑了半步,“怎么样,有信儿了吗?”
胡文羽摇了摇头。”还没顾上去问。
打算就这两天,到街道那边看看情况。”
胡文羽走出院门时,身后传来阎老师的声音:“那事得抓紧办,早点上班,家里也能早点宽裕些。
你母亲一个人撑着不容易。”
“我记下了,多谢您费心。”
胡文羽回头应道,脸上带着笑。
他朝屋里摆摆手,转身往家走。
这个姓阎的,初次打交道,话倒是说得周全。
可脑子里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提醒他,人究竟怎样,还得再看几回才能断定。
门帘落下,阎埠贵站在窗边,目送那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点了点头,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礼数总是周到的。
“管别人家闲事倒是勤快。”
他女人在灶台边擦着手,声音不高不低,“自家解成再过两年也要出校门了,怎不见你替他张罗?”
“你懂什么。”
男人转过身,瞥了女人一眼,“这孩子向来知礼。
我是他老师,他若真谋着了好差事,往后逢年过节,能忘了这份情?再说,将来他在单位站稳了,我开个口,让他帮解成寻个门路,他能推脱?”
女人手上动作停了停,像是才转过弯来:“倒也是这个理。”
“哼。”
阎埠贵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过日子就得算清楚。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这话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
女人没接话,只掀开锅盖看了看。
蒸汽腾起来,模糊了她的侧脸。
她知道说不过他,便顺着话头道:“是是是,你能耐。
饭得了,吃不吃?”
“吃,怎么不吃。”
男人走到桌边坐下。
往后的事再美,也得先填饱眼前的肚子。
* * *
胡同里飘着各家晚饭的香气。
有人家在檐下生炉子,煤烟混着炒菜的油味漫过来。
胡文羽一路走着,不时朝熟悉的门脸里招呼两声。
“徐大娘,这么晚才做饭呢?”
“刘爷爷,今儿蒸馒头啊?”
招呼声落进暮色里,换来几句模糊的应和。
他穿过前院,刚踏进中院的门槛,东边那屋的门帘就掀开了。
一个敦实的身影探出来,声音先到了跟前:
“文羽?回来得正好!”
巷口那盏路灯刚亮起时,胡文羽就瞧见了那个推着自行车的身影。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下班了?”
被称作傻柱的年轻人刹住车,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又这么叫?”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快,“耳朵是不是白长了?”
说着,拳头已经虚握起来,在昏黄的光线下晃了晃。
胡文羽记起来,这两人从前相处便是这般模样。
他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那该怎么叫?你年纪摆在这儿,难不成要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