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戒不掉,就让他……永远关在里面,直到死。
利家,不能再出一个吸毒的废物了。
家族的希望……在第三代。”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曾经属于利家、如今已换了主人的铜锣湾天空,眼神空洞而漠然。
傍晚时分。香港,太平山,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家山顶花园。
这里位置绝佳,远离尘嚣,却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和两岸璀璨的城市灯火。
花园设计颇具禅意,小径蜿蜒,奇石点缀,几株高大的罗汉松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此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的怀抱,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与紫灰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壮丽中透着几分苍凉。
一张简单的白色藤制圆桌,两把椅子,相对而置。
桌上摆着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茶香袅袅。
陆天辰坐在面朝夕阳的方向,穿着简单的白色麻质衬衫和卡其裤,姿态放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转着手中的薄胎瓷杯。
他年轻的脸庞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眼神平静地望向远方逐渐暗淡下去的海天交界线,仿佛在欣赏一场免费的落幕演出。
在他对面,坐着邵一夫。
这位曾经叱咤香江娱乐界数十年的“六叔”,此刻看起来是真的老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身形比之前更加消瘦佝偻,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如同干涸的土地,深刻而疲惫。
往日那双精明锐利、充满掌控欲的眼睛,此刻暗淡无光,只剩下深深的倦怠、挫败,以及一种大势已去的茫然。
他面前那杯茶,自始至终,未曾动过。
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只有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和近处的风声、虫鸣。
两人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又或许,都在等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终于,陆天辰收回目光,转向邵一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
他开口,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意味:
“六叔,你看,夕阳几靓。”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天边那最后的辉煌,
“但系,再靓嘅夕阳,都总要落山。天,始终会黑。
年纪大了,操劳咗一辈子,睇尽风云,也睇尽起落。
系时候,该安安心心,歇一歇,享享清福了。你话,系唔系?”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凝固的空气,也割在邵一夫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安安心心,歇一歇?这是劝退,更是最后的通牒。
要他邵一夫,交出最后的一切,彻底退出这个他曾经呼风唤雨的舞台。
邵一夫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带着最后的不解和一丝执拗,盯着陆天辰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喉咙滚动,干涩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陆天辰……你已经有咗凤凰台。你拍电影,我输咗。你搞电视,我也……输咗。
你挖空我TVB嘅人,我认。你同利孝和斗,你赢咗,连利希慎置业都吞埋。
你仲想点?你仲要TVB嘅股份做乜?赶尽杀绝?定系……要我将最后块遮羞布,都撕落来俾你?”
他的质问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穷途末路下的困惑。
他不明白,这个年轻人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还要对他手中这最后一点、已然摇摇欲坠的TVB股权,紧追不放?
陆天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小口,动作从容不迫。
放下茶杯,他才看向邵一夫,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
“六叔,你谂多咗。我要TVB嘅股份,唔系为咗赶尽杀绝,更唔系为咗羞辱你。
我只系觉得,两家电视台,凤凰同无线,如果都喺我手,会……更稳妥一啲。”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规划蓝图般的笃定:
“两家台,有唔同嘅定位,唔同嘅风格,面向唔同嘅观众群体。
可以互相竞争,但系喺一个大框架下良性竞争。
我需要嘅,唔系一个垄断嘅、死水一潭嘅电视市场,而系一个充满活力、有竞争、有进步嘅传媒生态。
两家台喺我手,我可以控制竞争嘅度,避免恶性内耗,可以将资源同人才,喺两个平台之间更有效咁调配。
最重要系,我只需要确保,喺香港呢个地方,我需要发声嘅时候,有一个绝对可靠、绝对听我话嘅平台,就够了。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