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我拒绝呢?”利陆雁群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尽管她知道希望渺茫,但这是她作为利家女主人,最后一点不甘的挣扎。
韩立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公式化的表情调整。
“您当然有权拒绝。这是您的合法权利。”
他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利陆雁群如坠冰窟,
“但我建议您,在做决定之前,慎重考虑清楚。
不仅仅考虑股份的价值,更要考虑……您和您的家人,未来的处境。”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直视着利陆雁群瞬间变得苍白的脸,
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您的儿子,利宪彬先生,目前因涉嫌藏毒及吸食毒品被警方拘留。
证据确凿,案情严重。以香港现行法律,他面临的,绝不会仅仅是简单的拘留或罚款。
陆女士,您应该清楚,吸毒成瘾,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会毁掉一个人的健康、前途,更会彻底摧毁一个家族的名誉和未来。
利先生刚刚过世,如果紧接着,利家唯一的男丁,
又因为毒品罪名锒铛入狱,甚至……死在狱中,那么利家,在香江,还剩下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利陆雁群的心脏最深处!
儿子!这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最深的恐惧!
韩立不仅点明,更是赤裸裸地威胁——如果不合作,她儿子在狱中会怎么样,谁也不敢保证!甚至可能“死在狱中”!
“你……你们……”利陆雁群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手指死死抓住沙发的扶手,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韩立仿佛没看到她的失态,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酷的语气说道:
“利家,在香江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利孝和先生去世,利铭泽、利荣森两位先生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体制,舆论,甚至曾经的盟友,都已经抛弃了利家。
现在,您是一位刚刚丧夫的女士,带着几个未成年的女儿,
还有一个身陷毒瘾、前途尽毁、可能面临重刑的儿子。
您觉得,您还有资本,还有能力,来守护利家这份早已千疮百孔、被人觊觎的祖业吗?”
他顿了顿,给出最后的选择,或者说,唯一的“生路”:
“拿着这笔钱,离开香港,带着您的女儿,去英国,去加拿大,去任何一个您喜欢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这笔钱,足够您和您的女儿们,后半生衣食无忧,甚至活得相当体面。
而您的儿子……或许,在他接受完应有的法律惩罚,并成功戒除毒瘾之后,在某个新的环境里,还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难道不比留在这里,守着虚无的家族空壳,面对无尽的羞辱、威胁和可能的人财两空,要明智得多吗?”
威逼,利诱,分析利弊,断绝后路……韩立的话,如同一套精密而残忍的组合拳,彻底击溃了利陆雁群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瘫坐在沙发里,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黑色的素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所有的愤怒,不甘,骄傲,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和巨大的恐惧彻底碾碎。
她想起了丈夫死前那狰狞不甘的面孔,想起了兄弟背叛时那冷漠的嘴脸,想起了儿子在电话里哭喊着“妈咪救我”的绝望声音,也想起了这几天外界那些关于利家靠鸦片发家、死有余辜的恶毒议论……
是啊,利家完了。香江,已经没有利家的立足之地了。
她一个妇人,拿什么去对抗如日中天的陆家?拿什么去保护那不成器的儿子?
玉石俱焚?她拿什么去焚?
最后的结果,恐怕真的是儿子惨死狱中,她们母女流落街头,而利家祖业,依旧会落入陆家手中。
漫长的、死一般的沉默,在压抑的偏厅里蔓延。
只有利陆雁群极力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
韩立耐心地等待着,如同一个冷静的猎手,等待猎物做出最后的抉择。
终于,利陆雁群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抹去脸上的泪水。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她看着韩立,声音嘶哑而干涩:
“……你们,愿意出多少?”
这句话问出,意味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