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利孝和的心脏!
他感到胸口一阵难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绞痛猛然袭来,
呼吸瞬间变得极其困难,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药……药……我嘅……心……心……”
利孝和另一只手死死揪住胸前的衣襟,面孔因痛苦和窒息而扭曲狰狞,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额头冷汗如浆般涌出。
“老爷!药!速效救心丸!”助理吓得魂飞魄散,
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倒出几粒,塞进利孝和颤抖的、已经有些僵直的嘴里,又慌忙递上水。
利孝和艰难地吞下药丸,靠在床头,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
过了好几分钟,那阵要命的绞痛才稍稍缓解,
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乱撞,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
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混合着滔天的愤怒和被背叛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陆云山!陆天辰!你们这两个卑劣的强盗!无耻的窃贼!
竟然趁我病,要我命!竟然发动全面收购!
还有……家族内鬼!到底是谁?!
谁出卖了利家?!是铭泽?还是铭洽?还是其他哪个吃里扒外的混蛋?!
他强忍着眩晕和心悸,用尽全身力气,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
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弟弟利铭泽家里的号码。
他要问清楚!他要立刻召集家族会议!他要清理门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利铭泽家的佣人,声音有些古怪:
“唔好意思,利生,二老爷……二老爷佢唔喺屋企。
佢话……话出去散心,要过两日先返。”
不在家?出去散心?这个时候?!
利孝和的心又沉下去几分。
他挂断,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弟弟,利荣森(利铭洽)的电话。
利荣森性格相对懦弱,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是利荣森本人,但声音听起来极其慌乱,甚至带着哭腔:
“大……大哥?”
“荣森!”利孝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急促,
“你睇到报纸未?陆云山个仆街,竟然敢发起全面收购!
我哋要立刻商量对策!你即刻过嚟医院,顺便打电话叫铭泽,叫齐所有人!
利家生死存亡嘅时刻到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利荣森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荣森?你听到我讲嘢冇?”利孝和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厉声追问。
“大……大哥……对……对唔住……”
利荣森的声音带着崩溃般的颤抖和哭音,
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我……我手里头嘅股份……已……已经……卖……卖给陆云山了!
就喺前两日!佢……佢出价好高,我……我顶唔顺……对唔住啊大哥!我真系顶唔顺啊!”
轰隆——!!!
仿佛九天惊雷,在利孝和已然脆弱不堪的心防上彻底炸开!
最后一个侥幸的念头,被亲弟弟这泣血般的背叛,炸得粉碎!
利荣森……自己一向认为胆小、不成器、需要他庇护的幼弟……
竟然,早就把股份卖了!卖给陆云山了!前两日!
那就是说,在自己为儿子的事焦头烂额、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时候,
自己的亲弟弟,已经悄悄地把刀,递给了敌人,还在自己背后,狠狠捅了进去!
“你……你……噗——!”
利孝和猛地瞪圆了眼睛,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伸手指着虚空,仿佛要抓住那个背叛的弟弟,
但喉咙一甜,一大口滚烫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鲜血,
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
将雪白的被单、他身上的真丝睡衣,染得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药……药……救……救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而凄厉的哀鸣,
另一只手疯狂地在床头柜上摸索,想再次抓住那个救命的药瓶。
但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天旋地转,
心脏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仿佛被无数只手狠狠攥紧、然后捏爆的剧痛!
“老爷!!” 助理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