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陆天辰补充道，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让我们的人，暗中留意。如果有其他社团的狠角色，或者独行的亡命徒，真的提着‘和义勇’的人头来领赏，
仔细查清他们的身份背景。如果是身手好、脑子灵、背景相对干净、只是被逼走投无路的，
可以试着接触，吸收进来，加以约束，为我们所用。如果是那种嗜杀成性、毫无底线、无法无天的悍匪，给钱，打发走，
但要留下清晰的照片、指纹或者其他把柄。我要的，不只是报复和立威，还要借着这次机会，汰弱留强，
收编一批真正敢打敢拼、又能被控制的‘暗刃’，充实我们自己的力量。明白吗？”
恩威并施，杀戮中藏有吸纳和建制。苏卫东对这位年轻主子的深谋远虑和冷酷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不仅仅是一次报复，更是一次对香港地下势力的重新洗牌和整合！
“是！少爷深谋远虑！我立刻去安排！”苏卫东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陆天辰叫住他，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本瑞士银行的现金支票簿，唰唰几笔，签下一张，撕下来递给苏卫东，“这是一千万港币现金支票，汇丰银行见票即付。
你先拿着。打点各方关系需要钱，安顿可能投靠过来的人需要钱，盯梢、搜集情报也需要钱。
另外……从我的私人账户，再支一百万现金，明天一早，以我的名义，送到秦峰家里，交给他老母。
就说是我给他安家、养伤、尽孝的钱。做戏做全套，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跟着我陆天辰，有肉吃，受了委屈，我百倍补偿。
但背叛我，动我的人，我千里追杀，不死不休。赏罚分明，才能让人既畏我，又服我。”
“是！”苏卫东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支票，只觉得胸口热血翻涌。
他不再多言，再次转身，大步离去，身影迅速融入门外的黑暗之中，仿佛一滴水汇入夜幕的海洋。
书房里，重新被寂静笼罩。
只有台灯灯泡发出的细微嗡鸣，和远处依稀的夜籁。
苏蓉蓉看着陆天辰重新拿起红笔，似乎要继续批阅文件的平静侧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短短半天一夜，一道天价悬赏，就在香港的地下世界掀起滔天巨浪。
用最粗暴、最直接的金钱力量，去碾压、践踏最顽固、最血腥的江湖规则。
这种手段，霸道，酷烈，高效得令人窒息，也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寒意。
“天辰，”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这样……会不会闹得太大，太不可收拾？警方那边，如果追查起来……
还有舆论，虽然现在注意力都在电视台和电影上，但死了这么多人，迟早……”
“警方？”陆天辰没有抬头，笔尖在一个数字上顿了顿，“
社团火并，古惑仔自相残杀，江湖仇杀，对警方和港府来说，是清除社会毒瘤，是维护治安的成绩。
只要我们不亲自下场，不留下任何直接参与的证据，不把事态扩大到影响普通市民，他们乐得坐山观虎斗，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差馆（警局）里，想升职的人，会感谢我们帮他们清理垃圾。至于舆论……”
他顿了顿，放下笔，抬眼看向苏蓉蓉，那目光深邃而冷静：
“很快，最多一两天，全港所有报纸杂志的头版头条，都会是‘凤凰电视’盛大启播的预告，是《亚洲好声音》全港海选的爆炸性消息，
是金庸武侠剧全球选角的轰动新闻。电视台、电台、街边的海报，都会被我们占领。
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死几个社团败类，不过是市井小民茶余饭后几天的谈资，很快就会淹没在更劲爆、更光鲜的娱乐信息浪潮里。
而这个谈资留下的唯一、也是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陆天辰，不能惹。惹了他的人，下场极惨。这就够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人心、对舆论、对各方势力精妙算计后的绝对自信和掌控。
苏蓉蓉默然。
她知道，陆天辰是对的。
在八十年代初的香港，经济起飞，娱乐至上，社团势力虽然猖獗，但真正掌握社会话语权和大众注意力的，始终是资本和媒体。
而陆天辰，正在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同时紧握这两样最强大的武器。
香港，油麻地，上海街。
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去，街道两旁的霓虹招牌大多熄了灯，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夜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湿漉漉的、残留着垃圾和呕吐物痕迹的街面。
狭窄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