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平日里活跃在夜场、赌档、灰色地带的身影,似乎都悄然隐匿或变得行踪诡秘;
一些街头巷尾的议论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而惊悚的字眼:“和义勇”、“金牙强”、“天价悬红”、“自己人杀自己人”……
书房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敲响,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惊心动魄的意味。
“进。”陆天辰头也没抬,红笔在一个数字上画了个圈。
门无声地滑开,苏卫东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淡淡腥味,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工装,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惯常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却跳动着一种完成了某种残酷使命后的、冰冷的亢奋,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少爷,办妥了。”苏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说了很多话,又像是被夜风吹的。
他走到书桌前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姿态恭敬,但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刚刚饮血归鞘的刀。
“名单通过七条完全独立的线放出去了。”苏卫东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三条线是以前跟我有过命交情、现在在‘大圈帮’里说得上话的头目,他们路子野,认钱不认人。
两条线是专门做走私和黑市生意的越南帮中间人,只要钱到位,他们能把消息卖到月球
。还有两条是本地几个专吃‘情报饭’、接‘脏活’的小社团,他们人脉杂,消息传得快。赏金数额和特别条款,一字未改,原样放出。
现在这个时候,估计全香港但凡有点门路、靠偏门吃饭的社团、字头、独行侠,都该收到风了。”
陆天辰这才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卫东:“反应如何?”
“炸了。”苏卫东言简意赅,但两个字里蕴含的信息量却如同海啸,“刚开始放风的时候,很多道上的人以为是假消息,
是有人吹水(吹牛)或者设局。但七条线互相印证,消息源都指向我们这边,而且……
少爷您之前在美国金融市场上‘点石成金’、狂揽几十亿的消息,不知怎么也隐隐传开了些,现在没人怀疑我们出不起这个钱。整个地下世界,都他妈的疯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混合着震撼、心悸,以及一丝对眼前少年主子的深深敬畏:
“五百万买金牙强的命!二十万买一个普通四九仔的人头!
还鼓励内讧,杀自己人赏金翻倍,还能洗底跑路!少爷,您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红了,在暗中盯着和义勇的人!
有多少把沉寂多年的刀,被重新磨得雪亮!那些穷得叮当响、为了几百块就敢砍人的烂仔,那些被通缉、走投无路的悍匪,还有……
和义勇内部那些本就心怀鬼胎、或者被金牙强压迫过的家伙……全都躁动了!”
苏蓉蓉听得心惊肉跳,手心冒汗。一亿港币的悬赏,像一颗巨大的陨石砸进黑暗的沼泽,瞬间激起了最底层、最暴戾、最原始的欲望。
什么社团忠义,什么江湖道义,什么同门之情,在赤裸裸的、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金钱和活命机会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金牙强那边呢?”陆天辰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一份普通快递的派送进度。
“成了惊弓之鸟,缩进乌龟壳了。”苏卫东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们的人一直暗中盯着。他一收到风,连自己常去的几个情妇家和据点都没敢回,
直接躲进了他在荃湾工业区附近的一个秘密单元楼里,据说是他一个远房表亲的物业。
身边带了不下二十个最心腹、最能打、也最可能被他用钱喂饱了的马仔,听说长短火(枪械)都备了好几把。
和义勇在油麻地、旺角的几个主要场子,也都加派了人手,但……人心已经散了。
我收到的风,就在过去这七八个钟头里,和义勇下面至少有三个管着几条街的小头目,还有七八个蓝灯笼,莫名其妙‘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估摸着,不是被外面红了眼的饿狼绑了去领赏,就是被自己内部那些想拿同门脑袋换富贵、换活路的二五仔,给黑了!”
内部猜忌,互相提防,甚至已经开始自相残杀!陆天辰这一招,太毒,太绝!
不仅用外部的天价赏金吸引了无数嗜血的饿狼,更在“和义勇”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社团内部,埋下了互不信任、随时可能从背后捅刀的致命炸弹!
金牙强就算躲得再隐秘,守卫再森严,他能防住外面无孔不入的无数杀手,能防住身边那些因为巨额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