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这里的摩天大楼依旧是全球最高,华尔街的资本依旧在贪婪地流动,硅谷的工程师们正在车库里酝酿改变世界的创意,军备竞赛和星球大战计划刺激着尖端科技的投入。
这是一个矛盾而强大的国度,表面或许有裂痕,但筋骨依旧强健,远非他记忆中后世某个时期呈现出的某种疲态与分裂。
“老板……”苏蓉蓉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几不可闻。
她看到陆天辰停下,有些不解,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流浪汉,眉头微微蹙起。
陆天辰收回目光,转向她,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安抚的笑意。
“感觉到了吗,蓉蓉?这就是美国。和香港不一样,和书本上、电影里看到的,也不完全一样。”
他这次特意让本应在港大上课的苏蓉蓉请假随行,不仅仅是因为需要一个可靠且懂英文的秘书处理琐事。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想让她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
窝在香港那个弹丸之地,哪怕生意做得再大,眼界也容易受限。
他要培养的,是未来能独当一面、有国际视野的臂膀,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天辰用中文低声说了一句,苏蓉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紧张的心情因为他的话似乎平复了一些。
“陆天辰先生?”一个沉稳、带着明显美式口音但发音清晰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两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打着暗红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人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
他大约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儒雅,眼神锐利而精明,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
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大衣、面无表情、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的壮汉,显然是保镖。
“我是J.P.摩根公司特别客户部的副总裁,理查德·奥尔登。欢迎来到纽约,陆先生,苏小姐。”奥尔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伸出右手。
他的姿态无可挑剔,既表达了足够的尊重,又不失百年金融巨头的矜持。
“奥尔登先生,幸会。感谢您亲自来接机。”陆天辰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手很稳,力度适中。
他的英语流利,带着标准的牛津腔,这让奥尔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接触过不少来自亚洲的客户,但如此年轻、英语如此地道、且气场如此沉稳的,绝无仅有。
“这是我的荣幸,陆先生。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酒店也安排好了,是华尔道夫酒店顶层的套房,可以俯瞰中央公园,希望您能满意。”奥尔登侧身引路,那名保镖立刻上前,默不作声地接过了苏蓉蓉手中的行李箱和陆天辰的随身小包。
一行人穿过嘈杂的大厅,走向出口。
冷风立刻灌了进来,纽约十一月的寒意比香港凛冽得多。
苏蓉蓉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
机场外车流如织,黄色的出租车排成长龙,噪音和汽车尾气扑面而来。
一辆车身锃亮、款式经典庄重的黑色凯迪拉克弗利特伍德轿车静静停在贵宾停车区。
司机同样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坐进宽敞舒适、充斥着真皮和桃木内饰香气的车厢,与外面喧嚣冰冷的世界隔绝开来。
轿车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通往曼哈顿的高速公路车流。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奥尔登坐在副驾驶,转身礼貌地介绍着沿途的风景和纽约近况。
苏蓉蓉紧挨着陆天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有些拘谨,目光却忍不住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低矮的仓库区、密集的高架桥、远处逐渐清晰、如同水泥森林般拔地而起的曼哈顿摩天楼群。
那些只在电影和杂志上见过的建筑——帝国大厦、克莱斯勒大厦的尖顶——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出冷硬的轮廓,带给她的震撼难以言喻。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陆天辰。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那一片象征着资本与权力的天际线,脸上没有任何初来乍到的惊奇或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思索,仿佛在评估、在衡量、在……布局。
犹豫了一下,苏蓉蓉用中文,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陆天辰的耳朵问:
“老板,那位奥尔登先生……摩根财团,好像很厉害?我们为什么要找他们?手续费会不会很贵?”
陆天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依旧望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