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穷苦人家。
三个小的在家里帮忙。
两个弟弟还小。”
他顿了顿,抬眼小心地看了看陆天辰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才继续往下说,声音压低了些:
“上个月,王氏托了同乡一个叫‘花姑’的媒婆,打听……打听有没有人家愿意‘收养’女儿,或者……买去做童养媳。
开口要价,一万五千块港币。
花姑嫌贵,说现在女仔不值钱,最多八千。
王氏还在讨价还价,暂时还没找到下家。”
汇报完毕,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工地的噪音,还有头顶老旧吊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
陆天辰终于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卫东脸上,眼神很深,像两口古井,看不出情绪。
“现在人在哪儿?”他问,声音依旧很淡。
“在家里,今天没出去。
我让两个机灵的兄弟扮作收破烂的,在附近盯着,没惊动她家里。”
苏卫东回答,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少爷,您……真打算买她?她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
而且,这要是传出去,对您的名声……”
“名声?”陆天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苏卫东,你跟了我也有几个月了。
你觉得,我陆天辰做事,是靠名声,还是靠这个?”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敲的不是木头,是那叠厚厚的、代表数亿资金和庞大权力的文件。
苏卫东浑身一凛,立刻低头:“是我多嘴,少爷恕罪。”
“下不为例。”陆天辰收回手,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转向窗外繁忙的工地,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去,从项目备用金里提两万现金。
找到她父母,那个温有福和王氏。
告诉他们,辉煌科技旗下新成立的‘艺人培训部’,要招一批有潜质的少年学员,包吃包住,接受正规教育,学习表演、歌舞,未来培养成明星。
看中他们家女儿温碧瑕了,签十年长约,公司负责一切培养费用,每月还给她家里一百块补贴。
问她父母愿不愿意。
愿意,当场签合同,预付一年补贴一千二百块,把人带来。
不愿意,就算了,不强求。”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条理清晰,仿佛在布置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商业收购。
苏卫东听得愣住了。
“艺人培训部”?“培养成明星”?少爷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小心翼翼地问:“少爷,这……这么说,他们能信吗?而且,我们什么时候有‘艺人培训部’了?”
“现在有了。”陆天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蠢”的意味,“我说有,它就有。
至于信不信……带他们来工地看看,看看我们建的学校,看看我们给员工准备的宿舍楼,看看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告诉他们,跟着我陆天辰,鸡犬都能升天,何况一个有点资质的小女孩。
态度好点,别吓着人。
我们是正经商人,不是拐卖人口的蛇头。
明白?”
“明白,明白!”苏卫东连连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少爷这心思,真是深不可测。
买个差点被父母卖掉的小女孩,都能扯出这么一套光明正大、冠冕堂皇的说辞。
关键是,这套说辞,还真他妈的有说服力!
看看这拔地而起的楼,看看这热火朝天的工地,谁不说陆老板是点石成金、造福乡里的活菩萨?
“还有,”陆天辰补充道,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合同条款拟细致点,特别是违约责任。
签了,她就是公司的人,生老病死,前途未来,都跟公司绑在一起。
她父母要是反悔,或者将来有人想挖墙脚,违约金……定高一点,五十万吧。
让法务部的人弄,今天就弄好。”
“是,少爷!我这就去办!”苏卫东不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天辰已经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侧脸在下午斜射的阳光里,轮廓分明,年轻得过分,也冷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