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对视,眼神里都是熊熊燃烧的野心,是斗志,是不屈的意志。
但这一次,陆天辰的判断,出了偏差。
怡和动手了,而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都要狠。
伦敦,怡和洋行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亨利·凯瑟克坐在宽大的真皮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报告,脸色铁青,像死人一样。
他是英国人,五十岁,典型的贵族做派——傲慢,自大,目中无人。但他不蠢,相反,他很精明,否则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九龙仓股价,20.8港元。十一天涨了76.3%。原因?”他问,声音很冷,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有人在大量买入。是华资。至少两家,可能更多。他们在悄悄吸筹,持股比例可能已经超过10%了。”
“10%?”亨利·凯瑟克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火星四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十天前股价涨到13块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睡觉吗?!”
“我们……我们以为只是正常的市场波动……”助理声音越来越小,额头冒汗,“而且,买盘很分散,用了几百个账户,很难追踪……”
“废物!”亨利·凯瑟克一脚踢翻椅子,像头暴怒的狮子,“立刻!马上!调集所有可用资金!启动反收购程序!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把股价拉到三十块!不,四十块!我要让那些黄皮猴子知道,怡和不是好惹的!九龙仓是怡和的,永远是怡和的!”
“是!是!我马上去办!”助理连滚爬爬地冲出去。
亨利·凯瑟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伦敦阴沉的天空,眼神凶狠得像狼。
“陆家……宏基建设……”他咬牙切齿,“一个暴发户,也敢打九龙仓的主意?好,很好。我就陪你玩玩,看谁先死!”
4月3日,周二。
香港股市一开盘,九龙仓股价就跳空高开。22港元。
紧接着,巨大的买单像潮水一样涌向市场。不是几万股,几十万股,是几百万股。
买单来自伦敦,来自纽约,来自新加坡——全是怡和关联的券商。
22.5,23,24,25……股价像疯了一样往上冲,几乎每五分钟就涨一块钱。
陈文冲进办公室,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陆董!少爷!怡和动手了!他们在大规模买入,疯狂拉升股价!现在……现在28了!单日涨幅34%!”
陆云山冲到电脑前——是的,1979年已经有电脑了,虽然还很原始,但能显示实时行情。
屏幕上,九龙仓的股价曲线几乎是一条垂直线,成交量爆出天量,是平时的二十倍不止。
28.5,29,30,31……
下午三点收盘,九龙仓股价定格在38.2港元。单日涨幅83.7%。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还有陈文粗重的喘息声。
陈文脸色惨白,手在发抖,腿也在抖。陆云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但眼神是空的,没有焦点。
只有陆天辰,还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外面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璀璨,美不胜收,但他没心情欣赏。
“天辰……”陆云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还要……继续吗?”
陆天辰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他走回办公桌前,看了眼电脑屏幕,又看了眼手里的报表,然后抬头,看着父亲。
“继续。”他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38块,依然远低于九龙仓的真实价值。爸,您要清楚,怡和拉升股价,不是因为他们有钱,是因为他们怕。他们怕我们,怕我们抢走九龙仓的控制权。所以,他们用钱砸,想用高价吓退我们。但我们不能退,一退,就前功尽弃。我们退了,股价会暴跌,我们会巨亏。但我们不退,怡和就得一直砸钱,看谁先撑不住。”
“可是……”陈文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少爷,我们已经买了1500万股,持股12.5%,总成本3亿6千万,均价24港元。现在股价38块,我们的浮盈是……2亿1千万。如果现在卖出,净赚2亿1千万。但如果继续买,万一……万一怡和继续拉升,拉到五十块,六十块,我们怎么办?我们的资金……不够啊!”
陆天辰看向陈文,眼神很冷,但语气很平静:“陈总监,你怕了?”
陈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他怕,怕得要死。
“怕就出去。”陆天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