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像鞭子，抽在陈文脸上，“这里不需要怕的人。我要的是敢打敢拼的战士，不是瞻前顾后的懦夫。”

    陈文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但最终低下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父子俩。陆云山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儿子才十六岁，面对这种场面，比他这个四十岁的老江湖还镇定，还果断。

    “天辰，你说实话，”陆云山缓缓开口，“我们有几分胜算？”

    “七分。”陆天辰说，很肯定，“怡和有钱，但我们有汇丰。怡和有英资背景，但我们有沈弼。怡和想打价格战，我们就陪他打。看谁钱多，看谁耗得起。而且……”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我已经想好了退路。”

    “退路？”

    “对。”陆天辰点头，“如果最后我们真的拿不下九龙仓，也不能让怡和好过。我们可以把股票卖给包玉刚，包船王。他也有意九龙仓，而且实力比我们强，比怡和也强。卖给他，我们也能大赚一笔，还能卖个人情。但那是最后一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继续买，继续抢，把九龙仓的价格炒上天。炒得越高，怡和的成本就越高，我们的筹码就越值钱。”

    陆云山看着儿子，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畅快，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就按你说的！干他娘的！怡和算什么？英国人算什么？老子就是要告诉他们，香港，是我们华人的天下！九龙仓，我们陆家要定了！”

    陆天辰也笑了，真正的笑，发自内心的笑。

    “爸，这就对了。这一仗，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轰轰烈烈，让全香港，全中国，全世界，都知道陆家的名字！”

    父子俩对视，眼神里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野心，是斗志，是不屈的意志。

    这一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长江实业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李嘉成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里的报表，眉头紧锁。

    他五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此刻，他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不是身体，是心理——陆家那个十六岁的小子，太疯了，太敢赌了。38块还在买，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董，我们买了800万股，持股6.67%，总成本1亿8千万，均价22.5港元。”助理汇报，声音也有些发颤，“现在股价38块，浮盈1亿2千万。还要继续吗？”

    李嘉成沉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敲了十二下，然后停下。

    他抬头，看着助理，眼神很复杂。

    “停。”他说，声音很平静，“不买了。”

    “啊？”助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李董，现在行情正好，怡和在拉，陆家在跟，股价还会涨。我们现在停……”

    “怡和疯了，陆家也疯了。”李嘉成打断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中环的夜景，“38块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九龙仓的合理价值。再买下去，风险太大。而且，怡和不会一直拉，陆家也不会一直跟。等他们停下来，或者有一方撑不住了，股价会暴跌。那时候，我们就被套住了。”

    助理恍然大悟，但还有些不甘心：“那……我们手里的股票？现在卖吗？”

    “不卖。”李嘉成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等。等陆家来找我们。他们需要筹码，需要更多的股份。到时候，我们高价卖给他们。赚一笔，不亏。”

    助理眼睛亮了：“李董高明！陆家现在持股12.5%，想控股，至少需要20%。他们还差7.5%，我们手里有6.67%，正好……”

    “对。”李嘉成点头，走回办公桌，坐下，“所以，等。等陆家上门。我估计，快了。怡和这么一搞，陆家的资金压力会很大，他们需要速战速决。而我们手里的股份，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