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沈弼心情很好,一亿到手,看陆天辰的眼神都亲切了不少。
“您觉得,九龙仓现在的股价,合理吗?”
沈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看穿一切的笑:“天辰,你是考我?九龙仓股价十一块八,但光是在尖沙咀的海港城地块就值五十亿。整个公司市值才十三亿,你说合不合理?”
“不合理。”陆天辰说,“所以,它会涨。会大涨。但涨到多少,什么时候涨,怎么涨,这里面有学问。怡和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会疯狂护盘。
股价可能会涨到三十,四十,甚至五十。那时候,我们还该买吗?”
沈弼眼睛亮了,身体前倾,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那你说,该不该买?”
“该。”陆天辰很肯定,“因为九龙仓的价值,不在现在,在未来。海港城一旦建成,会成为亚洲最大的购物中心,年租金收入不会低于五亿。再加上码头、仓库、其他地产……
十年后,九龙仓的市值,不会低于一百亿。现在三十块,四十块,甚至五十块买入,长期看,都是赚的。”
“一百亿?”沈弼挑了挑眉,“现在才十三亿。”
“所以,现在是抄底的最好时机。”陆天辰看着沈弼,眼神坦诚,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沈伯伯,汇丰手里有15%的九龙仓股票,成本价多少?十块?八块?不管多少,现在卖出,都是亏。但如果您跟我们合作,一起把九龙仓做起来,等市值到了一百亿,您手里的股票,就值十五亿。净赚……至少十亿。而且,这还不算贷款利息,不算其他合作收益。”
沈弼盯着陆天辰,看了很久,久到陆云山都开始紧张。然后,他笑了,摇头,看向陆云山。
“陆先生,你这个儿子,是妖孽。”他说,语气很认真,“十六岁,能看到十年后。我十六岁的时候在干嘛?在伦敦街头跟人打架,想着怎么泡妞。
你儿子在想怎么赚十亿,一百亿。这差距……啧啧。”
陆云山也笑,很骄傲,但谦虚道:“沈先生过奖了,小孩子瞎说,您别当真。”
“不是瞎说,是真知灼见。”沈弼认真地说,转向陆天辰,“天辰,你说的,我记住了。汇丰会全力支持你们。但我也要提醒你们,怡和不是好惹的。
亨利·凯瑟克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他背后是怡和洋行,是英国资本,是伦敦城的老牌财团。你们要小心,非常小心。”
“谢谢沈伯伯提醒。”陆天辰点头,很恭敬,“我们会小心的。而且,有汇丰支持,我们有底气。”
“对,有底气。”沈弼笑了,举起酒杯,“来,再喝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预祝九龙仓……早日姓陆!”
“干杯!”
又聊了半小时,气氛越来越融洽。沈弼甚至开起了玩笑,说将来陆天辰结婚,他要去当证婚人。
陆云山笑着应和,心里却知道,这一亿,花得太值了。
下午四点,父子俩起身告辞。沈弼送到包厢门口,握手道别。
“三天后,钱到账。”沈弼最后说,拍了拍陆云山的肩膀,“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私人电话。24小时,随时。”
“谢谢沈先生。”
走出会所,坐进车里,陆云山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全湿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
“爸,紧张了?”陆天辰笑,递过去一张手帕。
“废话。”陆云山擦擦汗,手还在微微发抖,“一亿砸出去,能不紧张?我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么花钱的。不过……”他顿了顿,看向儿子,眼神复杂,“值了。十亿贷款,7.5%的利息,五年期。这是天大的面子,是沈弼给我们的投名状。”
“不止面子,是实利。”陆天辰看着窗外,赛马会会所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有了这十亿,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干了。怡和要打,我们就陪他打。看谁钱多,看谁耗得起。”
“接下来怎么做?”
“回公司,开账户,调资金。”陆天辰眼神锐利,像出鞘的刀,“明天开始,正式收购九龙仓。用一百个账户,分批买入,低调,但坚决。
第一天五十万股,第二天八十万股,第三天一百万股。循序渐进,不要急,但不要停。”
陆云山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好,听你的。这一仗,我们父子联手,打他个天翻地覆!”
车子发动,驶出跑马地。后视镜里,赛马会会所的金色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陆天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扬起,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第一局,赢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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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丰银行董事长办公室,二十八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