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么年轻的华人,一个都没有。
不少人在看他们,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不易察觉的轻蔑。
陆天辰能读懂那些眼神:暴发户,土财主,华人新贵——总之,不是自己人。
他不在乎。前世他送外卖时,看过的白眼比这多多了。
现在他有钱,有势,有未来几十年的记忆,这些人算什么?蝼蚁罢了。
包厢在二楼,很私密。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空间很大,一整面玻璃墙对着马场,视野绝佳。
外面是绿草如茵的赛道,马匹正在热身,骑手们穿着鲜艳的赛服,像一群移动的彩旗。
包厢里已经坐了个人。五十岁出头,白人,灰发梳得一丝不苟,蓝眼睛,鹰钩鼻,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深灰色,条纹,一看就是萨维尔街的手工货。
他手里端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晃动。
正是沈弼,汇丰银行董事长,一个在香港金融界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人物。
“沈先生,久等了。”陆云山笑着上前,伸出手,说的是中文,但带着港式口音。
“陆先生,准时是绅士的美德。”沈弼站起来,握手,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甚至带着点京腔——他在北京待过三年,中文好得很。
他转向陆天辰,“这位是令郎?”
“是犬子天辰。”陆云山侧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天辰,见过沈伯伯。”
“沈伯伯好。”陆天辰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他打量沈弼——五十一岁,但看起来很精神,眼神锐利得像鹰,能看穿人心。
这种人,不好对付,但一旦搞定,就是最坚实的盟友。
“坐。”沈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先坐下,很随意,但每个动作都透着上位者的从容,“喝点什么?”
“威士忌,加冰。”陆云山说。
“苏打水就好,谢谢。”陆天辰说。
沈弼看了陆天辰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十六岁的孩子,在这种场合要苏打水,不是装,就是真的冷静。
他招招手,侍者很快端来酒水。
三人坐下。陆云山和沈弼开始闲聊,聊马,聊天气,聊最近的经济形势。
都是场面话,但每一句都有深意。
陆天辰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但不插话。
他知道,这种场合,他只需要存在,不需要说话。
沈弼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沈弼。
“第三场,3号马不错。”沈弼指了指窗外,抿了口威士忌,“血统很好,父亲是英国冠军马‘闪电’,母亲是法国名驹‘月光’。赔率1赔2.5,值得下注。”
“我看好7号。”陆云山笑着说,也看了眼窗外,“虽然血统不如3号,但爆发力强,上周在沙田跑出了赛季最好成绩。赔率1赔4,赢了赚得多。”
“哦?”沈弼来了兴致,“那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一顿晚饭。半岛酒店,法国菜,带酒。”
“成交。”
两人碰杯,大笑。气氛看起来很轻松,但陆天辰知道,真正的戏还没开始。
现在只是热身,是互相试探,是看对方的斤两。
第三场马赛开始了。闸门打开,十二匹马像箭一样射出去,马蹄声如雷,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陆天辰看着窗外,心里却在计算时间。还有四分三十秒,这场马赛结束,就该谈正事了。
果然,3号马第一个冲过终点,以两个马身的优势获胜。沈弼赢了。
他笑着举起酒杯:“陆先生,承让了。”
“愿赌服输。”陆云山也笑,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正题,“沈先生,有件小礼物,想请您过目。”
沈弼眼神一动,但表情不变,依然是那种从容的微笑:“哦?陆先生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不必这么见外。”
“朋友归朋友,心意归心意。”陆云山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很精致,三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五公分厚,表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用的是整块紫檀木,价值不菲。
他打开盒子,里面衬着红色丝绒,但丝绒上放的既不是珠宝,也不是名表,而是一本书。
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蓝色封面,纸张泛黄,像是从古籍店里淘来的。
“这是……”沈弼接过,有些疑惑。
他翻开书,第一页,第二页……突然,他的手停住了。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缩,呼吸瞬间急促,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没逃过陆天辰的眼睛。
书页是金箔做的。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