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弼坐在宽大的真皮椅子上,面前摆着那本黄金《论语》。
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抚过金箔书页,感受着黄金冰冷的触感。
一亿支票夹在书里,像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秘书敲门进来,小心翼翼:“董事长,陆云山先生的贷款申请,已经批了。
十亿,五年期,7.5%的利息。抵押物是九龙塘的三块地皮,估价两亿;浅水湾的两栋别墅,估价一亿五千万;
宏基建设30%的股权,估价六亿。总抵押物价值九亿五千万,抵押率105%,符合风控要求。”
“知道了。”沈弼摆摆手,头也不抬,“去办吧,三天内到账。走绿色通道,所有手续从简。另外,通知投资部,从今天起,密切关注九龙仓的股价波动。所有异常交易,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秘书犹豫了一下,“董事长,这笔贷款……风险不小。九龙仓现在……”
“我知道风险。”沈弼打断他,合上黄金《论语》,放在桌上,发出沉重的“咚”声,“但收益更大。陆家这个儿子,不简单。我看人很少走眼,这个陆天辰,是条龙。现在投资他,将来回报十倍,百倍。去吧。”
秘书不再说话,退了出去。
沈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陆天辰说话时的样子——冷静,从容,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力,还有一种……掌
控一切的自信。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从容。
“十六岁……”他喃喃自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真是妖孽。香港,要变天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是我。从今天起,调集五亿资金,准备进场。对,买九龙仓。价格?越低越好。另外,给怡和的亨利·凯瑟克打个电话,就说……我最近很忙,没空见他。对,就这么说。”
挂掉电话,他笑了,笑得很深。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浅水湾别墅,书房。
陆天辰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九龙仓的财报,还有一叠手写的计算稿。
台灯的光很亮,照在纸上,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像蚂蚁。
他在计算最佳入场时机,最佳持股比例,最大风险承受度。
门开了,陆云山走进来,脸色很兴奋,但还带着一丝疲惫。
“天辰,汇丰那边来电话了,贷款批了,十亿,三天内到账!沈弼亲自打的电话,说已经交代下去了,走绿色通道,最快明天就能到一部分。”
“好。”陆天辰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爸,我们明天开始行动。
用一百个账户,分批买入。第一天,买五十万股。第二天,八十万股。第三天,一百万股。循序渐进,不要急,但不要停。
目标是在两周内,持股达到5%。一旦到5%,我们就得公告。那时候,全香港都会知道我们在收购九龙仓。”
陆云山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天辰,你说……怡和会不会已经察觉了?”
“察觉是迟早的事。”陆天辰放下笔,抬起头,眼神很冷静,“但察觉了又怎样?
他们要护盘,就要花钱。花钱,就要董事会批准。英国人的效率,您知道的。等他们批下来,我们已经买到5%了。
到时候,按香港公司法,我们必须公告。一公告,全香港都会知道我们在收购九龙仓。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战争。”
陆云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没加冰,一口喝干。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像一团火,烧掉了最后一丝犹豫。
“行,听你的。明天开始,干!”
父子俩对视,眼神里都是熊熊燃烧的野心,像两团火,要把整个香港都点燃。
三天后,十亿贷款到账。
宏基建设财务总监陈文亲自操盘,调动了一百个提前开好的证券账户,分散在香港、新加坡、伦敦、纽约等地,开始分批买入九龙仓股票。
这些账户都是陆天辰让秦峰帮忙搞的,身份干净,背景清白,查不出跟陆家有任何关联。
第一天,1979年3月20日,周二。九龙仓开盘价11.8港元。
一百个账户像一百只蚂蚁,悄无声息地开始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