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纯金，每一页都薄如蝉翼，但沉重无比。

    上面刻着字，是《论语》的全文，一万六千零五十二个字，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金光。

    整本书，重达三公斤。全是黄金。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沈弼翻到书的正中间，那里夹着一张纸。不，不是纸，是支票。

    瑞士银行本票，淡黄色的纸张，黑色的印刷体。

    金额一栏，用黑色墨水工工整整地写着：HK$100,000,000.00。

    一亿港币。

    沈弼的手在抖。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在抖。

    他活了五十一年，见过无数大场面，收过无数厚礼——名画，古董，钻石，甚至岛屿。

    但没见过这样的——用黄金铸书，夹一亿支票。

    这已经不是送礼，是砸钱，是用钱砸开一条路，是用最粗暴、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告诉他：我要跟你合作，而且我出得起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震动，慢慢合上书，放在桌上。

    黄金书本落在橡木桌面上，发出沉重的“咚”声，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抬头，看着陆云山，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贪婪，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陆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很快恢复平静，“这份礼物……太重了。我沈弼何德何能，受得起如此厚礼？”

    “书中自有黄金屋。”陆天辰突然开口，用流利的英文，标准的牛津腔，发音清晰，语调从容，“沈伯伯，我父亲送您的不是黄金本身，而是一种精神激励——多读书，多思考，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这本金书，是提醒，也是期许。”

    沈弼转头看着陆天辰，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讶。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英文流利得像个在伦敦长大的贵族子弟，谈吐得体，一句话就把一亿贿赂说成了“精神激励”。

    这情商，这急智，这脸皮……不简单，真不简单。

    “哈哈哈！”沈弼突然大笑，笑得很畅快，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好！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陆先生，你这个儿子，了不起！真了不起！”

    陆云山也笑，但手心在出汗。他赌对了，儿子赌对了。沈弼收下了，而且很满意。

    “这份礼物，我很满意。”沈弼收起笑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像鹰盯上了猎物，“阿阳，你是需要贷款？”

    直接，干脆，不愧是银行家。收了钱，就办事，不拖泥带水。

    陆云山挺直身躯，报出数字：“十五亿。五年期，年息不超过8%。”

    沈弼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像敲在陆云山心上。

    然后，他说：“十亿。年息7.5%，五年期。抵押物用你在九龙塘的三块地皮、浅水湾的两栋别墅，加上宏基建设30%的股权。”

    砍了三分之一，但利息降了0.5%。这是生意，是谈判，是讨价还价。

    沈弼在试探陆云山的底线——如果你急用钱，会答应。如果你不急，会还价。

    陆云山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痛快！”沈弼举起酒杯，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三天内，钱会到账。汇丰会开绿色通道，所有手续从简。另外，我会亲自跟董事会打招呼，汇丰会全力支持你收购九龙仓。董事会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如果需要更多资金，随时开口。”

    “谢谢沈先生。”

    “不，是我谢谢你。”沈弼看着那本黄金《论语》，眼神火热，像看着情人，“这份礼物，我会好好收藏。放在我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每天看看，提醒自己——书中自有黄金屋。哈哈哈！”

    三人碰杯。威士忌在杯子里晃荡，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窗外，第四场马赛开始了，马蹄声如雷，观众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但包厢里很安静，三个人各怀心思，都在计算，都在谋划。

    陆天辰喝着苏打水，心里在飞快计算。十亿贷款，年息7.5%，五年，总利息三亿七千五百万。

    加上公司现有的三亿二千万现金，总共十三亿二千万。

    收购九龙仓20%的股份，按现在股价11.8算，需要两亿八千万左右。

    剩下的十亿四千万，他可以拿一亿去玩石油期货，剩下的九亿四千万作为备用金，应对可能的价格战。

    够了。至少前期够了。而且有了汇丰的支持，他们在资金上就立于不败之地。怡和要打价格战，就得跟汇丰拼财力——拼得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