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烟圈,看着它在空中慢慢散开。
房门被轻轻敲响。保镖到了。
陆天辰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三十岁左右,平头,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鹰。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个黑色皮箱。
“少爷,现金五十万。方管家说,老爷那边很顺利,已经和汇丰的沈先生谈妥了,第一批股票三天内过户。”
“嗯。”陆天辰接过皮箱,随手扔在沙发上。
“还有,老爷问您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不回。跟我爸说,我这几天住酒店。”
“是。”
门关上。陆天辰走回床边,看着熟睡的苏蓉蓉。
少女的睡颜很安静,眉头舒展开了,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好好跟着我。亏待不了你。”
窗外,香港的夜生活开始了。兰桂坊的酒吧亮起霓虹灯,中环的写字楼里还有人在加班,渡轮在维多利亚港来回穿梭。
这个时代的香港,是冒险家的乐园,是野心家的赌场。
而他陆天辰,手握王炸,即将入场通吃。
晚上八点,陆天辰带着苏蓉蓉来到位于中环的“丽晶酒店”法国餐厅。这是香港最早的法餐厅之一,主厨是从巴黎请来的,一餐人均消费超过一千港币。
苏蓉蓉换上了陆天辰让酒店临时送来的裙子,香奈儿的当季新款,价值八千港币。裙子很合身,但她穿在身上总有种违和感——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紧张,拘谨。
“放松点。”陆天辰切着鹅肝,淡淡地说,“以后这种场合多的是,你要习惯。”
“是,少爷。”苏蓉蓉小声说,手还在抖。
餐厅里人不多,很安静。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拉琴,曲子是《月光》。
陆天辰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九龙仓的股票,父亲那边应该已经吸筹到3%了。按照这个速度,月底前到5%没问题。等持股比例到5%以上,就要按规定公告了。
到时候,市场会有什么反应?
怡和洋行肯定会警觉,可能会反收购。其他华资大佬也会闻风而动。
“有意思。”陆天辰笑了。
“少爷,您笑什么?”苏蓉蓉小心翼翼地问。
“笑这个世界,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陆天辰喝了口红酒,“吃吧,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铜锣湾。”
苏蓉蓉的脸色瞬间白了:“去……去铜锣湾干什么?”
“帮你彻底解决问题。”陆天辰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潮义勇那个鸡仔,不是还盯着你吗?今晚,我去跟他谈谈。”
“谈……谈什么?”
“谈人生,谈理想。”陆天辰的笑容很冷,“谈他怎么才能活下去。”
苏蓉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陆天辰握住她的手:“怕什么。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这句话很管用。苏蓉蓉看着他,眼睛里的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我……我相信少爷。”
“这就对了。”
结账,离开餐厅。陆天辰没开那辆扎眼的保时捷,而是让酒店安排了一辆普通的奔驰。
车子驶向铜锣湾。
1979年的铜锣湾,已经是香港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崇光百货、三越百货、大丸百货,日资百货公司林立。晚上九点,正是热闹的时候,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车子在崇光百货后巷停下。
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狭窄的巷子,大排档的油烟味,妓女站在巷口招揽生意,几个古惑仔蹲在路边抽烟。
“少爷,到了。”司机低声说。
陆天辰看向苏蓉蓉:“在车上等我。唐山海会保护你。”
“少爷,您小心……”苏蓉蓉抓住他的袖子。
陆天辰拍拍她的手,推门下车。
早已等候在巷子里的唐山海走过来,身后跟着十二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清一色的平头,清一色的面无表情,清一色的手插在西装外套里——那里有枪。
“都查清楚了?”陆天辰问。
“查清楚了。”唐山海点头,“鸡仔在崇光酒吧三楼有个办公室,平时就在那儿。手下十二个人,现在有八个在酒吧里,四个在外面收数。”
“家伙呢?”
“三把黑星,五把砍刀,剩下的都是钢管。”
陆天辰笑了:“走吧,去会会这位鸡仔哥。”
一行人走进崇光酒吧的后门。
铜锣湾,崇光百货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