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时候威廉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中他见到了某人的衰落,见到某人行将就木,见到了一个时代即将落幕。
某人当然是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威廉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站着跟他说话了,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再也不是小字辈了。
有一点点得意,也有一点点唏嘘。
一时间他居然忘记了回答,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笑着继续问道:“听说你跟陛下起冲突了?”
这个问题将威廉惊醒了。因为他被亚历山大二世撵走发生不超过两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某人居然就收到信了?哼!某人还真是消息灵通啊!
不过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算消息在灵通也毫无意义。都是半退休的废人了,消息再灵通有什么用?
他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蠢。当初就不应该帮亚历山大二世背黑锅,将改革的责任自己扛的。
你那个狗屁的农奴制度改革委员会主席有个屁的决定权?能左右谁的意见?
更何况你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也没见亚历山大二世多体恤你多喜欢你啊!你还不是只能窝在乡下当个闲散人员!
人啊就得自私一点,你要是当初不帮着背黑锅,就让保守派那些底层的小白眼狼们将矛头对准亚历山大二世,此时此刻你还在冬宫当座上宾呢!
威廉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就是不够自私不够腹黑,硬要学着有良心当忠臣,你看看这忠臣当得那叫一个憋屈啊!
他就是因为看到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下场”才痛定思痛决定对自己好一点,一定不能让亚历山大二世白票!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叹了口气,说:“你今天跑过来不会就是来专门盯着我看的吧?我可没有那方面的爱好!”
威廉重重地切了一声,感叹道:“我是替你不值的,你为亚历山大风里来雨里去解决了多少麻烦,结果他用完了就扔,你就不觉得后悔?”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微微一笑道:“我为什么要后悔?你怎么知道现在的生活就不是我想要的呢?”
威廉又轻蔑地切了一声了:“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了解?你会喜欢当闲云野鹤?喜欢窝在乡下当个闲散人员?你骗谁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摇了摇头道:“看来你真的不了解我啊!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我是真的累了,每一天都要陪着小心,都要提防明枪暗箭,还要为一群蠢货不断地擦屁股,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够了……现在多舒服,看看书看看戏,种种花养养鸟,再也没有那些烦恼骚扰我了,总算是清净了!”
威廉看了看他,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但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表情又太真实了,他完完全全是享受的姿态,说明他真的很舒适,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他了?
威廉冷哼了一声:“那你还时刻关心着官场上的风吹草动做什么?你要是真的一门心思去当闲云野鹤了,消息网还能那么灵通?”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轻蔑一笑道:“我是当闲云野鹤不假,但我的仇人可并没有全部都退休啊!我总得防着有人趁我不在了打我的黑枪啊!”
威廉愣住了,因为这个理由确实说得过去。在官场上混谁还没有个仇人啊!最怕的就是退休之后不得安生被人找麻烦。某人做好防范措施确实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正琢磨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突然说道:“就比如缅什科夫,你看退下来了都不得安生,被人追旧账弄得很狼狈啊!这就是前车之鉴啊!”
威廉脸色变了,指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鼻子道:“你故意的是吧!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找那个老东西麻烦的人就是我!”
“我当然知道啊!”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一本正经地就承认了,“前头他还求到了我这里,希望我能帮着想办法对付你呢!”
威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来意已经被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穿了。他这一趟过来确实就是因为缅什科夫的事情。
之前负责盯梢缅什科夫的手下向他汇报老太监见了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他觉得后者不太可能帮老太监,但官场上混怀疑一切的警惕性还是得有的,所以他专门过来看看情况。
现在看来他猜得没错,某人确实没使坏给他添乱,否则绝不会这么大大方方将事情讲出来。
他笑着打趣道:“你就这么不念旧情?就没帮着他一起对付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呵呵地回答道:“我当然念旧情啊!所以给他出了一个好主意,让他好好地给你上一课!省得你觉得我们这些退休的老骨头好欺负!”
威廉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以为这依然是开玩笑,还觉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退休之后是越来越有幽默感了。从始至终就没有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