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瑾一手捂住她的眼睛,一手掐住她的肩膀,整个人像铁钳一样把她往后拖着走。她顾不得仪态,双腿在地上疯狂地踢蹬着。可刚踢了几下,就感觉双腿被人抱住,抬离了地面,耳边传来一声闷哼,是雪棠!她没想到雪棠的力气竟如此之大,那手臂箍着她的双腿,像麻绳捆绑一样死紧。
“放肆!”奚汐高声大喊,“姜姚,给本宫拉开他们!”
姜姚到底是听令的,很快她就恢复了自由,可眼前却早已被十多个御龙卫形成人墙挡了个严严实实。
“呼……”她弯下身子,大口喘着气,被捂痛的眼睛花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晰,“你们给我让开……”
吓愣了的胭脂终于缓过神来,冲着姜姚大喊:“姜大人,止辇令!不准让开!”
姜姚不发话,御龙卫纹丝不动。
胭脂紧紧抓着德妃的手腕,一边哭一边往苑门外拖:“我们回宫好不好,回去好不好?”如果有剧情的安排那一定是这里,不会有错!
奚汐反握住她的手,带着哭腔哀求道:“你让我去看看好不好?你也看到了是不是,是他,是青……”
她话还没说完,眼角瞥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正偷偷摸摸往园外溜,她猛地厉声喝道:“姜姚!别让任何人走出这个园子!
尾音未落,姜姚的佩刀已飞了出去。二三十米的距离,一寸不偏地钉在那人小腿上,让他当场惨叫倒地。
明鹤皋故作痛心地叹道:“殿下要杀要罚,小王都该受着,但此等贱仆污糟之事,岂能脏了殿下的眼睛?快些摆驾回宫吧!”
听到他叫青竹“贱仆”,奚汐浑身都在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们走开,让我过去看看……胭脂你放……放手,鲁大你们让我过……”那麻袋里滚落的人,死了一样啊!想到这儿,她失声叫道:“让我去看看!姜姚,把鲁瑾和胭脂全部给我绑了!”
见胭脂良御摇头,姜姚亦是摇头。
胭脂咚地一声跪下,哭着哀求:“这里就交给姜大人,他是御龙卫郎将,绝不会姑息该死之人。娘娘,回宫吧,求你了!”说完便连磕了三个头,“求你了啊!”
奚汐整个人僵住了,这是胭脂第一次跪她,还向她磕头。
她转头看着那位冷面郎将——天子身边的第一死士,他不会听她的。如果不是不能碰触她这个德妃,他只怕早听了胭脂的话,把她扛走了。
鲁瑾也跪下哀声道:“今日是乐王妃的祭礼,娘娘若一意孤行,后患无穷,望娘娘三思!”
“望娘娘三思!”雪棠也带着宫人侍从齐齐跪下磕头。
可不管他们如何磕头跪拜,奚汐心头那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那孩子就在眼前,她怎能视若无睹!
“胭脂……”她几乎要跪下,“求你……”
胭脂硬着心肠摇头。
奚汐闭上眼,下一秒倏地睁开,厉声道:“姜郎将!”
姜姚猛地一震,瞳孔微缩。
只见德妃飞快拔下头上的素银凤钗,握在手中,将钗尖对准了脖子:“这是不是行辇敕?”
姜姚颤声回道:“是。”
她指着面前一个个跪拜的人,食指一划:“带下去!”
姜姚未曾犹豫:“遵旨。”
被御龙卫押走的胭脂嘶声力竭地喊着:“你不要啊!你听我的!这可能就是……娘娘!奚汐你听我的啊!”
在场的人听到胆大的女官竟直呼德妃的乳名,纷纷面露异色,但此情此景也无暇多顾。
“德妃这是作何!”康乐郡王虽没被带走,但被一名御龙卫摁住肩头,半躬着身,面色铁青。
只有鲁瑾逃脱了御龙卫的擒拿,他有所警觉,先一步冲了上去,用自己的披风盖住那具赤.裸的身体。见那少年还有气息,回头叫道:“把府医带过来!”
青竹趴在那儿,像一块被血泥糊住的破布。
奚汐蹲身下去,伸手想要拨开他遮面的发丝,立刻被鲁瑾拦住。她冷声道:“你也想被拖走?退开。”
鲁瑾咬牙后退了半步。
她轻轻拨开发丝,他的侧脸已糊满血,但那好看的唇形,只会是他。
她深吸几口气,才唤出声:“青竹……”
他没有回应,似乎已听不见任何声音。半眯着的眼瞳孔已近涣散,只有鼻尖微微吹动的尘粒,显示他还活着。
奚汐忍住心口一阵阵的绞痛,低头迅速揭开又盖上斗篷,只看了一眼,气就喘不过来。
她看着那三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两个身上只挂着里衣,有一个连长裤都没穿,相同的是三人都提着裤腰。他们的模样,青竹的血肉泥泞,发生了什么,不必多说。
“参见殿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