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内侍带来的竟是胡清牟,奚汐惊喜之下眼眶里的泪也滚了出来:“胡大人,快为他治伤!”
“殿下且安心,交给下官。”胡清牟从前与贺家颇有交情,今日同是来吊唁王妃。看到德妃的泪颜,不敢怠慢,上前查看后脸色沉了下去,与内官一同把人抬进屋内,并阻止了想要进门的德妃:“殿下见不得,在外候着就好。”
“好。”奚汐点着头,她也还有事情要做。
见德妃的目光总算得空落在身上,原本默不作声的三个男人也要开始表演了。
没穿长裤的那个,尽量整理了一番仪容后,叩了三个响头:“殿下容禀!家父御史中丞杨……杨慎之,下官秘书郎杨伯衍。家父为御史台清流砥柱,下官自幼受圣人经义熏陶,今日行此禽兽之举,实在是这贱仆蓄意勾引!”
不等他说完,那个被姜姚的刀插进小腿的人已抢断他的话,腿疼是疼,但不影响他小脑瓜子转得快:“殿下凤仪垂鉴!家父陈璟忝列九宸殿学士,下官承蒙郡王府垂青,协理庶务。昨夜值殓仪典制一宿未眠,今早这厮便来说王妃鸾驾有遗珍需入椁,可内闱私物关乎宗妇清誉,让我等三人来此处监理。谁知我等推门进去便见他衣冠尽褪,秽形毕现于王妃鸾帷之下,这厮假借殓葬之名,行勾引我等之实……”
第三人立刻接上:“臣乃文乡伯嫡孙三班奉职李肃,斗胆启奏殿下圣听!今日行止失检,纵万死亦难赎臣等僭越之罪。可这厮工于心计,以狐媚之术惑乱人心,臣等虽素来秉持清修之志,可久处空室,终难抵御此等妖冶蛊惑之术。这贱仆更扬言若今日不遂他愿,待来日去殿下跟前侍凤仪,必定诬陷臣等秽乱宫掖。臣等三人皆为重臣之后,这贱仆必然包藏陷害忠良动乱国本的祸心!臣等惶恐无状,进退失据,方铸此弥天大错。乞求殿下明察秋毫,体察臣等受制于人的苦衷,宽恕臣等一时迷途之过!”
奚汐举起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她的错,竟给了这几张嘴卖弄文采的时间,是该挨这个耳刮子。
明鹤皋以为她这是妥协自罚,心中一喜,故作大惊:“这贱仆素来以妖色惑人,内子生前也受他蒙骗多时,殿下不必自责……”
“姜姚。”奚汐用食指将那三人逐一点过,“打,打,打。”
“德妃!只是一个奴仆,他们可是勋贵重臣之子……”明鹤皋话还没说完,见她食指缓缓移向自己,顿时闭嘴。
姜姚道:“末将遵旨,请殿下示下杖数。”
奚汐木然道:“打到他们的嘴不能喷粪为止。”
姜姚压住了嘴角,德妃的话差点逗笑了他。喷粪,怎么想出来的词。
御龙卫带上庭杖时,李肃终于明白德妃没有打诳语,一时间失态大喊:“殿下饶命!臣知错了……啊!啊!德妃!我乃文乡伯嫡孙,九殿下未来的夫婿,德妃你敢……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堵在她胸口的那团邪火多少降了些温。
见一人屎尿也打出来了,鲁瑾赶紧举起宽袖挡住娘娘的视线:“娘娘既已惩处,还是移驾别处,别污了眼……”
奚汐推开他的手说道:“也去找几个麻袋来,装进去再打便不会脏了眼。”
明鹤皋、鲁瑾,甚至连姜姚都睁大了眼。果然如德妃所言,她惊吓过度便会失心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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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袋套上,看不到屎尿屁是好了些。
鲁瑾叫人给娘娘搬来椅子,奚汐坐在上面,神情呆滞地看着贴在地上的那个侍从——刚才他跪在那儿毫无存在感,这会儿才注意到他一直跟着这三个勋贵公子,负责看门的吧。
奚汐冷眼看着他:“还有个麻袋,要么说明白,要么本宫赐给你?”
“德妃!”浑厚深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凤表龙姿的齐王阔步而来。
“三哥!”原本噤声的明鹤皋终于看到靠山,甩开御龙卫的钳制奔了上去,呼道:“恳请三哥以大局为重,规劝德妃慎行,以免圣誉蒙尘、国本动摇啊!”
齐王抬手道:“德妃可否先收了庭杖,听本王几句?”
姜姚看向德妃,见她点头后便挥了挥手。
奚汐冷声道:“齐王对本宫有何指教?”
听她这讥讽之言,齐王脸色阴沉:“今日休说左右丞相,便是本王也不敢在康乐郡王妃的灵前造次,德妃可知你何以能在此耀武扬威?”
奚汐道:“请赐教。”
齐王看向姜姚,沉声道:“只因御龙卫在此,如天子亲临。德妃令姜姚所为,可曾想过置陛下于何地?”
奚汐绷紧的脸终于龟裂开来,明吟渊……他给她御龙卫和龙辇,她却用来给他肇祸。
齐王走下台阶,从李肃身上褪下麻袋露出他的脑袋,见这人还在弱声呻吟,又看了眼血浸过的腰臀,叹道:“他们所言,本王也已听说,未必全是虚言,何况这三人今后已是残废。德妃,到此为止。”
奚汐深吸了口气,看向那个负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