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一队御龙卫,护送德妃,务必保证她毫发无伤地回宫。”明吟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要是害怕那场面,就立刻带她回来,不必非要去灵堂了。”
“遵旨。”姜姚心里嘀咕,不去灵前吊唁,那跑这一趟是做甚?
想想还是不放心,明吟渊又吩咐魏忠:“赏德妃乘朕的龙辇出行,现在去准备还来得及吗?”
魏忠惊得张大了嘴,忙不迭应道:“来得及,来得及!”只要陛下您老不是赏龙椅,什么都来得及!
安排好这一切,明吟渊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劲儿还是没散,索性扔下堆积的政务,又把谢知言叫去练功房活动筋骨。
这消息像一阵风,转眼就刮遍了后宫。太后刚用过早茶,正悠然打着“文八段”,一听张德的禀报,差点扭了腰。
见太后没反应,张德忍不住了:“大娘娘,你真不管管?皇后娘娘也就罢了,一个妃子坐龙辇,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太后走到炭炉边,伸手烤着,淡淡道:“在凤栖宫那位身上,破的先例还少吗?”
“可这次也太荒唐……”意识到自己在编排天子,张德赶紧捂住了嘴。
“仔细你这张嘴。”太后将烤得暖烘烘的手心捂在脸上,声音轻轻的:“小德子,你就记住一句话就够了:天家无情,帝王无爱。”
张德委屈地叫唤:“太后哟!您瞧瞧陛下对凤栖宫那位,规矩法度都快没了,哪像无情无爱的样子!”
太后玉指在他脑门一点,笑了:“这话你倒说对了。皇帝要是还像从前那样规规矩矩、一板一眼,哀家反倒要担心了。”
张德咂摸着主子的话,渐渐回过味儿来了,“难怪大娘娘近来是‘大肚罗汉戏观音’呀。”
可不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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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太后,连奚汐自己看着停在御道上的那架龙辇,也觉得像被人架在了火炉子上烤。这皇帝,简直离谱!
按书里剧情,高贵妃现在本该是秋后的蚂蚱,正是蹦跶得最欢的时候。皇帝就是把龙袍给她穿上,她也不该觉得奇怪。算了,管不了别人,先管好自己吧。
和胭脂再三确认了高贵妃的确是“亲口下令”在乐王妃灵堂前杖毙了人,她的小脑瓜想到了个法子。只是不知道这法子对御龙卫郎将姜姚管不管用。
“本宫也知道御龙卫只听圣命,但不知今日,本宫能不能给姜大人下个令?”奚汐试探着问。
姜姚恭敬行礼:“殿下尽管吩咐。”
奚汐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不瞒姜大人,本宫从小最怕鬼神,怕灵堂祭殿,更见不得棺材寿木这些东西。不怕您笑话,本宫一受惊就容易口不择言,跟失心疯似的……”这倒不全假,她是真怕。小时候参加葬礼,奶奶全程抱着她,她吓得脚都不敢沾地。
姜姚眉头微皱:“陛下有旨,殿下若觉不适,只在王府门外安抚几句亲眷即可。”
“陛下真这么说?!”奚汐心里竟有点泛酸。皇帝之前那么低声下气地来哄她、求她,足见对乐王妃的重视。结果临到头,求也求了,东珠也给了,比起王妃,他心里还是更疼高贵妃。
姜姚回道:“末将不敢妄传圣意。”
皇帝松了口,奚汐反而愧疚起来。收了人家四颗东珠却不办事,太不厚道。何况乐王妃娘家确实让人敬佩又同情,这次祭奠对小世子至关重要,她不想临阵退缩。
奚汐踌躇片刻,下定决心道:“姜大人,不管是在王府门口还是灵堂里面,不,只要出了宫门,今日在本宫可能下的任何命令……”她抬手指向胭脂,“只要胭脂良御出声阻止,你都听她的。”
姜姚想了想,问道:“殿下,这是‘止辇令’?”
奚汐连连点头:“对对!这就是本宫给胭脂良御的止辇令!姜大人务必记住。”
姜姚又问:“敢问殿下,‘行辇敕’用何口令?”
啥?止辇令三个字她都懵懵懂懂猜着用的,“行辇敕”又是个啥玩意儿?
“姜大人是说……撤回胭脂的止辇令用什么词儿?”见他点头,奚汐摇头道:“没有‘行辇敕’。直到回宫,都不会撤回。本宫刚才说的话,姜大人千万记得。”
姜姚拱手:“若无危及殿下之事,末将定当遵从止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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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的御龙卫在前开道,龙辇威仪赫赫。从宫门到王府这十里长街尽数封禁,两旁商铺民宅门窗紧闭。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奚汐想看看古代真实街市的念头彻底泡了汤。
她掀开轿帘,望着空寂的街道,心里有点发憷:“太扰民了。”
要是今天出来的是皇帝,是不是连地上的雪都得扫得一干二净?可她仔细想想,似乎没听说过明吟渊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