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时刻
证道:“放心,你寸步不离跟着本宫,不会有事。胭脂,你也见过他,他才那么点大……再说,我答应过他的。”

    “我知道……”胭脂心软了。奚汐心软,她也不是铁石心肠。对这里的人来说,青竹不过是个奴仆。但对她们而言,那只是个十三四岁、需要保护的可怜孩子。

    胭脂良御被说服了,鲁瑾再没有话语权。姜姚便以寻找德妃“不慎遗落的私物”为由,安排一队御龙卫秘密寻人。鲁瑾则以德妃娘娘“突感不适”需暂歇为借口,让王府安排一处落脚地等候消息。

    明鹤皋不敢怠慢,将德妃引至王府主母生前的居所,关山苑。这里是王府布置最精致的女眷院子。不过先主母并非在此病逝,否则他也不敢让德妃来,王妃产后眼见不行了,被挪到西边厢房养病,最终在那里咽了气。

    “殿下当心脚下,近来府中仆役都忙着内子丧仪,顾不上清扫,青苔有些滑。”明鹤皋说着,脸上又是一片哀戚。

    奚汐淡淡道:“郡王费心,是本宫叨扰了。”再见康乐郡王,只觉得判若两人。暖炉会上那个爽朗少年的印象,看来是她看走了眼。眼前这张年轻的脸,眼神却透着老练与精明,这种矛盾让她很难生出好感。

    明鹤皋又是一番客套。他面上平静,心里却百转千回。德妃找这么多借口,无非是想搜他的王府。贺芷若死后,王府早就被他清理了一遍,让她搜也无妨。但这搜府背后,究竟是这女人的意思,还是龙椅上那位的授意?这值得他好好琢磨。

    奚汐和凤栖宫的人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在御龙卫护卫下,跟着他走向关山苑。自贺芷若搬离后,这里除了每日晌午有人清扫,大多时候都空着。屋里早没了贵重物什,连个看园子的仆人都没有。而那些人,正是仗着这一点……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走近时,先主母的房门突然“砰”一声被撞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应声从里面滚了出来!

    麻袋沾着刺目的鲜红,在石阶上翻滚留下血痕,重重摔落在地。紧接着,一个人影竟从袋子里迸了出来!

    电光石火间,鲁瑾一个箭步撞开胭脂!他那保养得宜的老手猛地捂住了德妃的双眼!同时,他用从未有过的、尖厉到变调的声音嘶吼: “走!姜姚护驾!护驾!雪棠!带娘娘走——!!”

    尽管只瞥见一瞬,奚汐还是看到了!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赤条条的人形物体! 鲜血糊满了他的脸,根本看不清五官。但她认出了那头头发,那头如墨泼过、浓密得惊人的青丝! 那是连她引以为傲的秀发都比不上的……青竹的头发!

    奚汐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凿了一下,凿得空空的,痛得呲呲的,耳边竟不合时宜地炸开一句她从前打游戏时最熟悉的音效——

    苏醒了,猎杀时刻。